5皇太女和她的鱼(第3页)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以“清君侧,诛国贼,下女孽,正天纲”的名义,挥师东进。
而谢巡,也必在准备用兵。
这几日都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何时发难,均有可能。
盛尧将奏表合上,揉揉额角。殿外的宫女禀报,说西厢房那边,四公子累日未曾进食,也不让任何人进去。
盛尧起身就走。可别死在她这里!谢巡把儿子塞给她,名为伴驾,实为质子。亲自带着食盒,往西厢房去。
阳光照在雪地上,有些晃眼。她推开虚掩的门,混着名贵熏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而那个三日未出的谢琚,此刻仍然倚在窗边一张铺着厚厚白狐裘的软榻上,茜色的衣袍委顿在地下,好似锦鲤拖着它透明的长长尾巴。
盛尧打开食盒,端出一碗温热的杏仁酪和几碟糕点:“起来吃点东西吧,你都三天没吃了。”
谢琚却不动,呆了半晌,从软榻上起身。
盛尧见他微微倾侧,悠悠问道:
“殿下……是来喂我的么?”
“不是。”盛尧清楚地打断他,将他往后一推,“你为什么不吃饭?”
却只推了个空。青年已自行退开了半步。
回神。盛尧拍拍脸颊,指着桌上的食物,又问:“你为什么不吃饭?”
他散漫地一挥手:“我不喜欢这些人,我不想见到他们。”
他说的“这些人”,自然是指别苑里伺候的宫人。
盛尧心里一沉。不喜欢?她何尝又喜欢呢?在她之前,各位皇帝被拥立来去,东宫多年虚位,现今这些宫人,大多是从各地贡来的。也只名义上是伺候皇太女。
她安抚地一拍谢琚:“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你……”
谢琚看着她的惶恐,笑道:“我喜欢你些。”
盛尧眼睛又有点花了。过于直接,也太蛊惑。
搞得她一时竟有些为难。换掉这些宫人?谈何容易。这些人都是按太子规制早就定下的,她一个根基未稳的皇太女,如何能轻易撼动?
青年朝前,长长的茜色衣衫曳在身后,又问道:
“你……不是很厉害么?”
温热的气息吹过身边,盛尧想躲,却听见他悠长的问:
“阿摇……不是皇太女么?”
是啊,皇太女。
她不是太子了。她是皇太女。
一个史无前例、闻所未闻的称谓。
太子有东宫,有詹事府,有沿袭百年的规制和属官。她这个被幽禁的假太子,自然只能用东宫仪轨。
可“皇太女”如何仪制呢?
前朝没有,史书未载。这是一个被谢巡凭空捏造出来的崭新身份。既然身份是新的,那规制、府邸、属官,乃至侍奉的宫人,不也可以都是新的吗?
或许她可以借着“皇太女”这个前所未有的名头,偷偷地另起炉灶。
盛尧转过头,谢琚仍然微笑,似乎全不放在心上。
早晚也会死,她一咬牙,唔,哪里有傀儡能活得很久的吗?
但毕竟谢丞相尚未让她大婚,倘或有机会起了新的炉灶,盛尧偷偷想,或许就能摆脱谢氏……和这位硬塞来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