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3页)
接下来,唐辛把池春雷曾举报过韩青山、沈秋山被害、沈白遇袭、徐天闻有嫌疑等一系列事件,简洁明了地给李赞过了一遍。
唐辛和沈白的想法一样,李赞需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危险性。徐天闻既然敢对沈白下手,现在又有一个老瓢,难说不会旧计重施,甚至李赞都有可能遇到危险或阻碍。
李赞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没想到池春雷身上还有这么大的牵连,本来他以为是那个时期的侦查人员因为严打压力急于结案,造成的冤假错案。
但是现在来看,这明显是有预谋的陷害,甚至报复。
唐辛问:“你这边现在进展怎么样?”
李赞揉了揉眉心:“老瓢交代的犯罪方式、时间、抛尸地、被害人特征这些,和卷宗上都能对比上。他这方面记忆力惊人,真踏马是个变态。”
“之前老瓢交代的四起案子也全都时间久远,三起隐案,一起悬案。隔这么多年,他对那些细节还是能记得一清二楚,这次也是一样。”
唐辛闻言眼睛都有些亮了,问:“那是不是可以直接诉了?”
李赞指了指自己的脸:“要是能诉,我还会是这个表情吗?”
唐辛刚进来时就注意到李赞状态非常糟糕,萎靡不振,黑眼圈极重。这会儿脸上还粘了个饭粒,像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
原本他以为李赞是累的,现在听他这么说,似乎情况并不乐观,问:“怎么说?”
李赞:“你们先吃饭吧,吃完跟我回分局看卷宗,有点麻烦。”
吃完饭,唐辛买了单,和沈白一起跟着李赞去了分局。
李赞领着他们一边往自己办公室去,一边叨叨:“以前老瓢一交代完案子,我们就得扛着铁锹去挖尸体。时间太久地貌变化大,有时候一挖就是一两个礼拜。”
“我那时候还抱怨自己命苦,但说实在的,我现在宁愿扛着铁锹去挖尸。”
到了李赞的办公室,唐辛和沈白在沙发上一起阅览了池春雷奸杀案的卷宗,看完,唐辛蹙眉:“只依靠血型就定了罪?”
死者陈小米体内提取到的精斑检测血型为B型血,池春雷是B型血,再加上他的口供,仅仅这样就定了罪,没有其他任何附加证据。
这样的证据链在唐辛他们眼里甚至根本不能成立,但在当年确实就是通过了。
沈白垂眸看着膝盖上泛黄的纸张,说:“我们国家DNA数据库在千禧年左右才开始建设,而之后DNA检测技术花了五年时间才做到全国省级覆盖,接着向地市级、县级渗透又花了近十年时间。”
“在这之前,强奸案即使检查出精斑也无法做DNA比对,只能依靠血型,很多案子只因为血型相符就被打成铁案。”
现在听起来觉得荒谬,但那时候就是如此。
那个时期破案困难,办案依赖口供,确实存在屈打成招的情况。特别是赶上严打的时候,要求“从重从快”,办案压力大就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导致冤假错案。
纵观中国司法史,有过多个著名的得以平反的冤假错案,这些冤案不一定每个都有阴谋、腐败的参与,其中一些纯粹只是客观技术原因,还有一些是办案人员在严打时期的压力造成。
这是时代的痛点,却远比单纯的人为陷害更悲哀。
就连老瓢现在能成功卡到这个BUG,都是因为他赶上了那个技术落后的时期。老瓢早年流窜多地作案,手上的人命至今没有一个准确数字,且大部分都是隐案。
隐案就是那些没有被发现的案子,如果受害人的尸体一直没有被发现,自然也无法立案,只能当做失踪人口处理。
悬案则是已经立案,但是没有破获。
李赞这些年来,之所以只能依赖老瓢的主动交代,就是因为隐案无从查起。国家9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你不知道哪一寸的下面可能掩埋着一具失踪人口的尸体。
李赞坐在转椅上转圈,仰头,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是的,这个案子情况就是这样,我看到的时候人都傻了。只有血型和口供,可你们知道我们国家B型血有多少人吗?”
沈白看着卷宗,轻声回答了这个问题:“约3亿多,男性取其一半也有1亿多人。”
三人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