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3页)
唐队用余光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问:“找我手机呢?奇怪它怎么不响?因为那个提醒已经被我关啦,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又让你小鹿乱撞了?”
沈白深吸一口气,冷哼:“你想多了,我其实是在找刀。”
唐辛笑了声,没说话,低头喝汤。
喝完汤,沈白还不打算走,说还有工作要处理。唐辛问:“急不急?不急明天再弄。”
沈白:“就是明天的工作,我明天休假。”
除了上次生病休息了一天,沈主任这还是第一次休假。
第二天早上,沈白一个人开车去了临江郊外。时间还早,副驾驶的放着三束黄白相间的菊花。秋光泠泠,穿过老木清霜,穿过金黄光润的银杏树,他驱车来到长亭墓园。
今天是沈秋山的忌日。
长亭墓园位于山脚下,这个死亡长眠的腹地被四季常青的翠竹松柏环绕,晨光从缝隙里一串串漏下,风从远处吹来,在墓碑之间穿梭。
空气里闪着清亮的薄光,沈白进来后,沿着台阶往上,怀里抱着三束花,朝着心里惦记的位置走去。
他的父母妹妹都在这里,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数着台阶位置,转弯,越过一座又一座墓碑,快走到时,沈白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沈墨的墓碑前,站在晨光下。
李铭在清冷的微风中静静伫立,微微低头,表情哀伤,一颗很大很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滑落,在晨光中闪得耀眼。
第60章此地长眠者
李铭站在墓碑前,裹着隔绝世界万物的真空,听到脚步声,他转头望过来,眼中的泪还没擦干,闪闪的看着沈白。
这些年沈白在南州工作,工作性质没办法随心所欲安排私人时间,所以并不是每一年的清明、忌日都能回来,但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墓碑前被人放上的花束和贡品。
除了乔深松,大概就是李铭了,也许还有李万山。
李铭撇开脸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才再次回头,喊沈白:“沈哥。”
沈白没说话,抱着三束花走过去,弯腰放下。
鸟鸣啾啾,松柏随风摇晃。
李铭和他一起站了会儿,突然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沈墨。”
这话让沈白成功朝他看了过去。
李铭看着墓碑上沈墨的照片,说:“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了,沈哥,你为我高兴吗?”
沈白收回视线,也看向沈墨的照片,笑面如花的少女永远定格在了十五岁。李铭却如期长大,甚至还准备结婚了。
他说不出祝福的话,便沉默着。
两人站了一会儿,李铭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开。在他转身的那个刹那,沈白敏锐地透过李铭微敞的衣领,看到他的锁骨下一闪而逝的暗红。
墓碑在地上拖出长影,使通往边沿台阶的小道像斑马线一明一暗,李铭安静地走着,就在他快走下台阶的时候,身后突然袭来一阵追捕的风。
“你等等!”沈白拽住李铭的衣袖,让他停下。
沈白因快速奔跑而呼吸急促,他胸口微微起伏,紧盯着李铭的眼睛。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李铭的表情里是明显的、自弃的标识。
“我要开始新的人生了,沈哥,你为我高兴吗?”
这恐怕不是要结婚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