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俄狄浦斯之秋(第8页)
皮肤瞬间破了,门框边缘的金属棱角划出一道三厘米长的口子,鲜血立刻渗出来,先是细细的一线,很快就被挤压得涌出。
但是门最终还是被我拦下了。
客厅的空气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只剩下电视里低低的背景音和熊怡压抑的抽噎,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译之老师往前迈出一步,高挑的身形瞬间把熊怡面护在身后,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
她抓起鞋架旁那把黑色的长柄雨伞,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伞尖直直对准熊怡父亲的喉结,距离不过三厘米,金属伞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像一把出鞘的剑,锋芒毕露。
“放开她。”
她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从剑鞘里拔出的锋刃,平静得可怕。
是的,这女人大学时期可是击剑社的得力干将,我总是忘记这一点。
伞尖稳稳悬在小熊父亲的喉结前,金属的凉意仿佛已经渗进皮肤。
父亲的喉结剧烈滚动,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刚才的凶狠像被一盆冰水浇灭,眼神死死盯着伞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你……你们想干嘛?!”
熊怡父亲声音发颤,试图往后退,腿肚子都在抖。
母亲也僵在原地,手还抓着熊怡的胳膊,却不敢再用力,眼神惊恐地看向徐老师,又看向伞尖,手指慢慢松开。
译之老师没有提高音量,声音反而更低,更冷。看到自己的学生被如此虐待,她已然动了真火。
“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伞尖往前推进了一毫米,金属尖端几乎触到父亲的皮肤,喉结处的皮肤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父亲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睛瞪得像要凸出来,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像吞咽不下去的恐惧。
“这是违法……你们这是威胁!”
母亲声音发抖,却带着一丝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手指在熊怡胳膊上松了又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违法?”译之老师冷笑一声,伞尖纹丝不动,“家暴未成年人,强行剥夺人身自由,送‘网瘾学校’——这些才是违法。我是老师,有义务保护学生。现在你们放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继续,我不介意报警,或者直接用这把伞让你们长点记性。”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威胁。
伞尖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不是她手抖,而是熊怡父亲的喉结在发抖。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电视里女主角的哭声和熊怡压抑的抽噎。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紧张的火药味,每个人都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父亲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汗珠顺着额角滑进眼睛,他眨都不敢眨,声音发虚,带着一丝颤抖:
“……行,行,你们带走!这死丫头不听话,不学好,早晚得治!”
母亲也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恶毒却不敢再动,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不敢骂。
译之老师没有立刻收伞,伞尖依旧稳稳对准父亲的喉结,直到熊怡完全脱离父母的控制。
她才慢慢收回伞,伞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新放回鞋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
她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揽住熊怡的肩膀,转身往外走。熊怡哭着抱住她,声音哽咽:“谢谢老师……谢谢……”
我跟在后面,右手腕还疼得发麻,肿得像馒头,皮肤破了点,血丝渗出,带着铁锈味。
熊怡父母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铁青,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我们带着熊怡下楼,上车。她坐在后座,哭累了,靠在座椅上睡着。徐老师开车,我坐在副驾,右手腕还疼得发抖。
“小熊你今天先去墨语家住一晚,明天来我家。我联系妇联和民政局,这事没完。”
熊怡被我们带出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皮球,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译之老师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护在她腰后,稳稳地带着她往楼下走。
熊怡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泪水把睫毛打湿成一绺一绺,鼻尖红得像被冻过。
她双手紧紧抓着老师的衣袖,指节发白,像怕一松手就会被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