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9页)
程靖庭看着面无表情的任真笑了,“坏吧?我们家祖上不知造了什么孽,没一个儿子是好货。心思都钻到不正经的地方,良心都被狗吃了。夫妻同床异梦,兄弟勾心斗角,家不成家。他当初抛弃你,就是为了今天。”
“签了。”意外地,程靖庭答得很干脆,也很轻松,丝毫没有纠结,“这是我们家欠他的,还给他就是了。”
任真知道,在程靖坤健康强壮的外表下有一块伤痕总是好不了,折磨着他,日日夜夜,就算爱的慰藉也抵挡不住痛的浪潮。听到程靖庭这样说,她的心不知怎么的,微微放下了,他该摆脱了吧,能痊愈了吗?
不知不觉,烟快要燃到了尽头,一明一暗间,程靖庭的神情逐渐黯淡,“你知道我浪费了多少时间吗?我在苏彤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让蓓蓓喊着别人爸爸,在没有我的地方长大。我好后悔,股份,公司,只要让我在苏彤身边,多少我都给。”他抽着烟,压抑着自己的起伏的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告解,让任真为之动容。程靖庭全然没有了以往的戾气,只是一个为曾经不懂珍惜而追悔的男子。她虽然不习惯,但体会得到他的留恋不是假装的。时间如雪,多少感情被埋葬,非要等到岁月流转,要从指缝中溜走的时刻才懂珍惜。
“任真,我哥有些事做的不厚道,但对你一直放不下,你心里也还是有他的,对不对?。”
他的问题让任真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我现在觉得没有什么事能比爱的人在身边更重要,要我拿什么去换,我都愿意。你别像我,走到了绝路才想通。”说完,他扔掉了烟头,狠狠踩灭。
任真盯着那烟头,说:“你别再抽这些东西了,伤身体,何苦呢?”她听程靖坤说说过,程靖庭有弄点刺激的小玩意助兴的嗜好。
程靖庭看了一眼任真,又瞧了一下脚下的烟头,听出了她的画外之音,淡淡一笑,“干净的,没掺东西。在医院守了两天,解解乏。”
“苏彤的情况好吗?”
“不好,匹配的骨髓一直找不到。”程靖庭话里的平静不能掩饰脸上的无奈与痛楚,一种痛到麻木的憔悴。
她不知道程靖庭和苏彤为什么会分开,也不想知道。经过了和程靖坤的分分合合,她总算明白,感情结束的理由自己清楚就好,没必要和别人分享,永远不会有人懂。说出来,都是些徒劳的伤心罢了。
沉默了片刻,任真的心里也是酸楚的,苏彤太年轻,蓓蓓还太小,生活才正要开始,有太多的遗憾。她不再触碰程靖庭伤疤,“提神有很多方法,不要用抽烟,你现在照顾苏彤,还要带蓓蓓,病人和孩子最忌讳这些,你要注意。你抽一根烟三天不能碰孩子,那些烟毒都积在皮肤上,接触了都会传染给她们。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她们现在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四十六)打击
第二天,任萍萍出门上班之前,任真叫住了她。
“你们总经理还好吧?”
“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文件都是送到他的住处,吩咐我们放在一楼,从星期一起就没打过照面了。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任真沉默了片刻,开口:“你们总经理住哪儿?”
程靖坤住在度假村VIP区独门独院的分体别墅里。任真知道母亲的去世对程靖坤来说是几乎致命的打击,就算作为认识的人也该去确认一下他的状态。人是脆弱的,总有想不开的时候。
她按着萍萍给的号码,找到那幢房子。据萍萍说,只要进了VIP区那幢房子是谁都可以进去的,里面就像空屋,无人回应。果真,门没有锁,任真一进门就是一股萧索的冷空气,里面的光线很好,只是透不出人气,显得十分冷清。都说住宅和主人息息相关,这里华丽却萧索,无不揭示着主人跌落谷底的境遇。
一楼是客厅和开放式厨房,除了中间茶几上堆着的文件夹,其他的地方都整整齐齐,好像一间只供人参观的样板房。
任真顺着楼梯上了二楼,走廊两旁三扇门,两扇开着,只有一扇紧紧闭着。她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于是又敲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还是一片寂静。她把手放在门把上,停留了片刻,还是按了下去。房门也没有锁上,缓缓的开了。她小心翼翼的往里打探,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等到门完全的开了,里面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烟雾缭绕,让人生出大雾天或是云海中的错觉。任真捂着嘴,皱着眉进了房间。径直走到窗边,拉开密闭的窗帘,打开窗户,新鲜的空气涌入室内,让她深深的舒了一口气。房间里终于没有那么幽暗,她这时能看清,要找的人正蜷缩在大床一角。厚重的被子压着他,看不清脸孔,像只巨大的蚕蛹。床头还有未灭的烟头,青烟袅袅。透明水晶烟灰缸里已经挤满了烟灰。
在任真的记忆中,程靖坤抽烟,在交际应酬的场合烟和酒一样,都是必不可少的搏感情利器。但他没有烟瘾,从不过量,在她面前就几乎不抽。
从她进来,完成了开窗换气的一系列动作,**的人丝毫没有反应。她以为他是睡着了,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想把那烟头灭了。一弯腰低头,出乎意料,程靖坤睁着眼睛。任真吓了一跳,但是他的目光涣散着,眼里满是血丝。就那样裹着被子,呆呆的躺着。
程靖坤像是丢了魂,只剩下僵硬的肉身,一动不动。任真又靠近了些,看见他眼睛出奇的红。她伸手拨开他散在额前的发,轻轻触碰他的额头,感觉很热。她又碰了碰自己的额头,确定他是在发高烧,烧的皮肤很烫。
“你冷么?”她看他裹着厚重的棉被,以为他发冷。
可是程靖坤依旧没反应。任真熄灭了还在冒烟的烟头,转身到了楼下客厅,找到干净的杯子,装了一杯清水上楼放在床头。找遍了屋里的大小抽屉,没有发现有感冒药,退烧药之类的。于是折回来,对程靖坤说:“你在发烧,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这时程靖坤说了第一句话,声音干涩的如磨砂纸划过。
他若不配合,任真是无法搬动他的。她只能无奈的妥协,“那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任真下楼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材料还是不少的。为了节省时间,她下了挂面,放了蔬菜加一颗蛋。记得以前他们刚住在一起的时候,她开始学习做菜,就是从煮面开始,他吃了一星期的清汤面还觉得乐呵呵。那时候郎情妾意,就真像神仙眷侣,喝着凉水也是甜丝丝的。
那些旧日画面,如井喷般涌出。直到电磁炉上的锅子里冒出咕咕的声音,才让她狠狠的甩掉了脑中的画面,迅速的拿碗装盘,端着汤面了上了楼。
“起来吃点东西。”
程靖坤没有拒绝,顺从的从**起来,只是动作缓慢。冒着热气的鸡蛋面就在面前,他机械式的拿起筷子,捞面条往嘴里放。
任真专注的注视着程靖坤的一举一动,看他一筷一筷的吃着,心头的担心渐渐放下。
只是好景不长,程靖坤突然把碗筷往床头柜子上一放,跌跌撞撞的进了卫生间。任真跟着进去,就看见他扒着马桶吐得昏天暗地。这下任真也慌了神,等他出来,帮他在**躺好。她立刻给萍萍打了电话,让萍萍赶紧找医生到别墅里来。
度假村有医务室,任萍萍带着医务室里的医生到了别墅。医生测量了程靖坤的体温,39度2。完了之后,立马输液。任萍萍看着一向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程总此时发丝凌乱,胡渣残留,满脸病容,十分不适应。
“姐姐,程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