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七年(第3页)
小孩毫无反应,我无奈地又飞出去,希望在晚上找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小孩自己给自己拽上了被子。
“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我已经把整个院子都翻完了,眼神又落回正睡觉的小孩身上。
如果说这个院子里还有什么值得关注的话,真的只剩这个孩子了。
……
一夜无眠。大概是我是一团空气的缘故,丝毫没有睡意,也不存在什么睁眼闭眼的问题,我就这么对着院子的各个地方发了一晚上的呆。
第二天,听到了院外传来的钟声。
不知道这是什么钟声,天还没亮,但小孩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很快地用自己的小短手穿上了衣服,推开房门站到了院子里。我觉得新奇,在他旁边看,总觉得他的眼神比昨天要亮一些。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外面传来开锁的声音。还是昨天那个男人,他拎着一个很大的木桶和一个布袋子进来了。
木桶里装着热水,一块毛巾飘在上面,被一起放到了地上。
“脱快点,别耽误时辰。”男人一张嘴,一口东北大碴子味扑面而来,打破了我心中浅浅的滤镜,以及——原来他不是哑巴。
我看到小孩愣了一下,然后开始脱衣服。男人等他脱完,就拿水开始从头到尾给他清洗。非礼勿视,我不再看,等着水声稍歇,衣服摩擦声也停了,才又看去,小孩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看起来很像练功服,脑袋湿淋淋的,脸上也一片红,像是被大力揉搓过的样子。
“你这人会不会给小孩洗澡?”我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响亮的骂声。
之后,男人走了,小孩就站在院子里,开始蹲马步。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练习了,非常有章法,控制着呼吸,练得像模像样。
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小孩练得腿肚子打颤,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休息的意思,直到又有人走进了小院。
这回来的是三个人,都是年轻人,两个并排在前,一个落后一步,都穿着长衫,面容冷肃,看到小孩正在练习,打头的一个剪了寸头的男人点了点头,却说:“圣婴还小呢,不必如此辛苦,拂景,你多看着些。”
另外一个还留着小辫子的男人不赞同地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到小孩的膝盖上,小孩瞬间站立不稳,扑倒在地上,引来小辫子男人的摇头:“练了这么久,还不是上不了台面!”
小孩自己站了起来,安静地站着。那个后面的叫拂景的男人低着头,没有回答,前面两个人似乎也不需要他回答。
小辫子男人和寸头男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对着小孩说教。什么身份非同凡响,什么不可替代的使命,什么早日获得上天的启示,要为家族牺牲云云,然后一甩胳膊走了。
二人都操着北方话的腔调,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两个面容俊朗的人这么说着那些话,觉得有点好笑呢。
全程小孩都没有作答,只在小辫子男人最后看过来一眼时嗯了一声。
叫拂景的男人说了一句长老慢走,留了下来。
“今天继续练习冥想。”他说。
小孩可能跟他更熟一些,立刻抬起了头,眼见地活泼了些:“我听到了。”
拂景貌似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角色,听到小孩这么说,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继续询问:“喔?你听到什么?”
“脑袋里,有声音在说话。”小孩很认真地说。
“说什么?”
“出去。开门。吓死。摆设。丑。出去。吃。幻觉。盖被子。洗澡。”小孩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听得我一愣一愣的。
等等,等等,这都是我的词儿吧!
那个叫拂景的听着听着,脸色变幻着,最后一拍桌子,怒喝道:“够了!”
“圣婴,如今家族正在向好发展,我知你每日训练辛苦,但在其位谋其政,你注定是要经受这一切的,怎么能为了逃避,假托神言!妄图投机取巧!”
“真是叫人失望透顶!”
“手伸出来。”
我被这一变故整懵了,小孩似乎也懵了,半天没有动作。
如果是小邪小时候,明明听到了什么,说出来却没人信,高低是要哭一个的,但那小孩没有,他只是看着男人,说了一句:“没有。”
眼看着那个拂景去拽小孩的手,我忍不住发出了今天的第二声响亮的叫骂:“臭不要脸的!哪有上来就打小孩的?”
小孩眼睛又是一亮,他说:“又说话了。”
“什么?”
小孩说:“不要脸。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