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的可能(第1页)
“不要脸。打小孩。”那小孩重复了我的一些话,我完全可以带入那个拂景的视角,觉得这是小孩在挑衅了。我心说要遭,果然那个拂景更加愤怒了,抓着小孩的手就打起了板子。
我恨恨地想捂自己的嘴,但我现在根本没嘴,我都不知道我的话到底是说出来的还是想出来的,那小孩又是怎么做到听到假装没听到的。
一顿好打,小孩被关进了房间里,要他好好反省。
小孩保持着拂景给他上完药的姿势,被打的红肿的手放在桌上,坐得笔直。
我没敢再说话,怕那个拂景什么时候杀个回马枪来,到时候根本说不清。我得找一个只有我和小孩的时候,搞清楚他的处境,也搞清楚我自己的。
然后小孩坐了一天,我等了一天,居然直到半夜,都没有人再进过院子。
今天小孩没有吃饭?!
于是我发出了今天第三声响亮的叫骂:“王八蛋!这什么吃人的鬼地方!好好的孩子不给饭吃,你们怎么不被饿死!”
“又听到了。”小孩这时候说话了。
“我说话了,你当然听到了。”我压了压火气,往小孩身边凑了凑。
“我的脑子里有说话声,不是错觉。”小孩说。
“不是你,是我。我说话被你听到了。那人说的你还真信啊,谁脑子里会有别的人说话。”说完我心里咯噔一声,好像还真有,不是有种功夫叫千里传音还是什么的,貌似就是能用脑电波交流?看小孩早上练功,难道他就是那种武学世家的传人?
小孩没有害怕,只是问:“……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别再跟其他人说能听到我说话了。万一被人知道,我怕是死定了。”我叹息一声。
小孩脸上没有表情,但不说话了。我发现我竟然很难从他的脸上看出他的想法。这个假人。我心想。
“对了,你为什么要听到脑子里的声音?”我问。
小孩不理我。
“怎么不说话了,睡着了吗?”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你是不是也出不去,那知不知道怎么离开啊?”
“小朋友?哈喽?”
“诶,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不跟我说话,我就一直在你身边说话,吵死你,吵死你。”
那个小孩跳下了凳子,走到了床边,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以为我看过吴邪怎么在孩子中“称王称霸”的,一定也能搞定小孩,但实际上我搞定过的,就只有吴邪一个。
面对眼前的小孩,我完全无能为力。
一天之后,那个叫拂景的人回到了院子,继续带着小孩练功。两人都没再提那天的事情。
我发现小孩在练的功夫里有缩骨和很明显的内家功夫,配合着各种药材,似乎在提高他的身体强韧度。我到的那天,正好是小孩的休息日,小孩每个月能够休息一天。其他的时候,都在练习。至于吃饭,也不是我以为的虐待,而是他在练习一种控制自己身体的功夫,就是要定期断食甚至断水的。
小孩从不哭闹,任何被要求完成的事情,他都努力去做,有时候哪怕嘴唇干裂,哪怕我看都觉得疼得厉害,哪怕练到受伤,也不喊一声疼。
即便如此,那个叫拂景的人也不满意,不断加大练习的强度。
小辫子男人和寸头男人没有再来,从拂景很少的话语里,我听出那两个人地位还挺高的。这里恐怕是一个颇大的家族,光长老就有五个了(至少),肯定还有族长。至于这个小孩,被称为圣婴,我觉得应该是和我们寨子里圣女一样的存在,要世世代代侍奉神明的。
之后的这些天,无论我怎么和他说话,讲什么笑话,他都没有再理过我。只有我会逗他,看他因为我故意突然说话吓到,看他因为被我夸、因为我骂人而偷偷抿嘴,看他因为我说的天上有不存在的鸟打断了练功的节奏,看我唱红歌害他听不清那个叫拂景的话,被责骂,渐渐地我也没有兴致了。迫害小孩的事儿……害!
那小孩不理会我,我也就不理会他了,去观察那个拂景的时候,发现他的右手有两个手指和张家人一样非常长。
我心下揣测,该不会张家古楼就是那种让人看到张家从前片段的地方吧?依然没有头绪。院子外的那棵大树却开始落叶了,恐怕已经是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