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拜年(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日子一天天过去,大伯继续上班,这次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听说是风景好,大妈也一起去了。

三叔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说他要去找一个朋友。

爸爸出差去了,一个月只有两封信,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轮到我听,也就只有几句“乖不乖”“要听爷爷奶奶话”“和小邪玩得怎么样”这些话。

他对双方对话的掌控力很强,我试了几次,终于成功抢到了话头,喊了一句:“爸爸,我想你了!”其实并没有特别想,有爷爷奶奶的感觉就很好。

奶奶听到我这么说,慈爱地摸了摸我的头。听筒对面也沉默了一会,才传来回答:“嗯,爸爸很快回来,慧慧乖。”

但直到过年前半个月,他才终于回到杭城,带回了很多小玩意儿,丰富了我的房间。

有一人一盒的巧克力,我还有一套灯芯绒的红色连衣裙,一双小皮鞋,带花边的白色袜子,还有红色的蝴蝶结头绳。

爸爸整个人意气风发的,丝毫没有半年不着家,在外奔波地沧桑感。而且不知道他在外面看到了什么,回来后不管是跟我说话,还是抱起我到处溜达,都更熟练了。

我被他抱在腿上,听他和爷爷奶奶讲特区看到的事情。

特区很厉害,爸爸说那里的建设速度很快,几周时间,海边的滩涂就能变成港口,真的有洋人——现在叫外国人,上那儿去投资。

那儿很多人做生意,很多老板,也有很多扒手。东南亚的人和我们长得很像,但是举手投足很不一样,华人就很容易混熟,但要小心机遇和风险并存。如果不是他机警,家里很有可能损失一笔巨款。

他正在做的是仓储和运输,这次去也主要是拓展这方面的路子,还是比较顺利的。毕竟比起体量庞大且神秘的十一仓,商用运输的管理还是比较简单的。

我越听越觉得爸爸很厉害,相比于用特殊方式,阴差阳错达到目的的我,又或者凭借道法神通干活的那人,爸爸只凭借自己的见识,和人打交道,判断形势,就能让钱变成更多的钱。

我如果能学到他看人的本事,哪怕只有一半,不求像他们一样变成人精,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装小孩,但不用伪装,就像个小孩。说好听了是纯真,实际上和愚蠢没什么区别。

越来越熟悉这个身体,我的思维更加活跃,思考和行为也更契合了。

爸爸在杭城又忙活了一阵,不少伙计要过年,奖金什么的也是要发的。有天,我被带着看了半天发钱的工作,伙计们的好听话一串接着一串,都不带重样的。

在我觉得无聊的时候,爸爸忽然笑着“收拾”了一个领到钱,却早就“投敌”了的伙计。

发难很突然,对方开始刚进门时,或许是心虚的,后来就领到钱,就降低了防备。

爸爸开始时,上前去和监督算账的会计贰京说话,对方不好打断老板说话,就在旁边站着,等着说话,看到我在旁边,也讨好地在口袋里摸糖,笑眯眯地要递给我。

是话梅糖。我不喜欢。

“我不吃。”我摇头。对方有些尴尬地笑笑,却还是想把糖往我手里塞。

爸爸那儿正说着,看到对方刚朝我伸手,突然迈了一大步,从我面前的茶几上捞起了泡茶的紫砂壶,冲着对方的面门就砸了过去——

是假动作。

但场子顿时鸦雀无声。

我觉得只剩下对方手里话梅糖糖纸摩擦的声音了。

“慧慧说,她不吃,你没听到吗?”爸爸笑着,手指摩挲着壶把手:“还是说,你觉得,可以把我吴家的话当耳旁风?”

没等这人“二爷”出什么东西,贰京立刻喊人把对方拉到后院去“检查耳朵”,对方给吓傻了,一个劲摇头,直到脚已经被拖出去了,才喊道“我是有后台的!你不能动我!!”。

爸爸还拎着那个紫砂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就只是把壶拿起来欣赏了一下。慢慢把东西放回了茶几上,他摸了摸同样呆愣的我的头:“吓着了?”

我很久没见到这种冲击了,我做人的时候,遇到的人都很纯,善意很纯粹,恶意也摆在面上——我那藏得很深的前夫除外。

后来,都是我去吓人,人奈何不得我。

这种突然发难,的确有些突然。我不知道被拖走的人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抬头对上摸我头男人的视线。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