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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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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门,本是想在院子里走一走,晒一晒月光。

很多年,我只能晒到月光,从满眼的疯狂到一腔的愤懑,再到现在,已经能静静地看月了。

没想到院子里还有一个人,是穿着老头背心的吴二白。

他正坐在一个竹子做的小矮凳上,抽烟。

“怎么醒了?”他把烟按灭在了一旁青花烟灰缸里,招呼我过去。

我摇头,指着烟灰缸控诉:“不去,臭。”

吴二白把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已经灭了。”

我不说话了。摇头,嫌弃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抽烟的人,身上会留有烟草味。淡烟也是一样,若隐若现有时候更摧残人的神经。我没研究过吴二白抽的是哪种,总之对我来说很不友好。

我从前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在山里采草药,鼻子很灵,能分辨出不同的泥土,从而判断哪里适合生长什么植物。不同动物的身上也有不同的味道,留在空气中的残余量,会揭示他们离开的时间,离开的方向,这些有时是能救命的。甚至通过中毒的血液,我能分辨出对方是被哪种毒蛇攻击了。要说起来,这种能力也算是那段孽缘的前奏吧。

反正我挺需要这种救命的能力,正在刻意训练。在此期间,我不想让自己去接触烟草——经验之谈,它会刺激到我的神经。

挥开要浮上眼前的那个咀嚼烟草的身影,最后我和吴二白,一个坐在台阶上,一个坐在板凳上,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我是大眼的那个。他是坐在台阶上的那个——说台阶凉。

吴二白摸着下巴,那里有些胡渣有长出来的趋势:“睡不着?”

我抱着腿,摇了摇头:“醒了。”

“怎么醒的?有蚊子?”吴二白不理解,没听说小孩半夜自己一个人醒起来的,小邪晚上闹过,不过那是很小的时候了。

“做梦了。”我实话实说。

吴二白在外面再怎么厉害,在我面前,至少现在,也只是一个父亲的角色。那人很早就提醒了我这一点,告诉我,把他们当家人。可是我还是用了不少的时间去适应。

亲人,是什么?

但他们似乎更快接纳了我。“我教你背诗吧?”吴二白有了些兴致。

“什么?”我不太理解。

我从前长大的地方不怎么说汉话,像我这样还能懂几个成语的,已经很了不起了,更别说跟着那人,还学了一些其他地方的方言。

“先跟我念: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吴二白将诗句念得极慢,一字一顿。

“危楼。。。高百尺,手。。。手。。。。。。”我磕磕巴巴地复读。

吴二白用的是杭城话,我其实听不太懂,真的只是复读而已。

等我能完整说出来这两句后,又学了后两句“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在我背过的时候,吴二白抬头看起了天空。

我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是被吴邪带得有些幼稚了,想着我在这努力背书,对方居然在走神,有一股无名怒火,咬牙切齿地背完最后几个字,心说,再也不要陪他们玩这种游戏了。

但吴二白忽然抬手一指:“你看,那是牛郎,对面是织女。”

我知道他说的是星,也抬头看去。透过天井,入眼是璀璨的星河,夜半时分,正是能见度最好的时候。在星空下,我常常会觉得自己处在苍穹之下的渺小。但即使是再渺小的人,也有属于自己的悲欢。

吴二白讲起了牛郎织女的故事,此刻的他像极了一个父亲,并且还不得不接受我的各种奇葩问题。

“爸爸,为什么牛郎不修成神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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