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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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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有没有宝物能让王母找不到仙女呢?”

“爸爸,为什么仙女不再逃跑呢?他们可以打电话吗?”

“牛郎也不会死了吗?”

吴二白用各种答案糊弄着我,我毫不怀疑,等过一个月我再问一次,他的答案还会不一样,就跟山里一会儿是狼会吃小孩,一会儿又变成妖怪一样。

但当小孩没什么不好的。可以看到大人们疏忽于伪装的一面。譬如此时,吴二白正在感慨。

“我一直觉得这个故事太恶毒了,他们两个,其实永远隔着银河,永远无法相聚。如果当时没有遇见该多好。”

我觉得这和我那现在还不存在的“妈妈”有关。吴二白并不打算娶亲,这一点是爷爷奶奶默许的,一方面是爷爷的确觉得爸爸干的事情损阴德,不留后也是好事,另一方面,是我这“爸爸”似乎遇到过真爱,但错过了,于是也没有这个心思了。

所以他是遇见了一个织女?还是织女已经死了?

我不愿多探寻,从凳子上蹦了下来:“爸爸,睡觉。”

吴二白很快从刚才的情绪里抽离出来,抱我回房间睡觉,还像模像样地给我掖了被子,哼了个不知名的小调。他唱的歌和他的心眼子一样,九曲十八弯的,偏偏节奏一板一眼的。这在我们那儿,这歌声是没有姑娘愿意对唱的。

他唱歌是什么样的?我闭着眼睛,好像想起来一点。他的声音很好听,像他的脸一样,让人接触一次,就忍不住再接近。那次上山采药遇到泥石流,我发了烧,被他找回来。也是烧糊涂了,央着他唱歌,他一次次让我“睡觉。”我偏要瞪着眼睛,他败下阵来,伸手阖上我的眼睛,在我要闹的时候,开始哼一首我喜欢的情歌调子。

那时,我以为我是幸运的。

———分隔线———

早上起来,爸爸已经和三叔晨练回来了。

大伯是做工程师的,近期在杭城,但工作日都住宿舍,不回宅子。最近听说国际形势有些变化,还开放了什么特区,总之和钱有些关系,爸爸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和三叔讨论着,打算带伙计去一趟南边,巩固盘口,再看看那些拓展的业务里,有没有让洋人占了便宜的。

三叔说得慷慨激昂,合起来就是一句话:世界很大,可以和洋人做生意。

爸爸不太高兴,最后把球踢给了爷爷。

三叔一时没有反驳,就着爸爸的搪瓷盆洗了把脸,看到我站在门边上,就拿起一旁的热水壶,让我把盆拿出来洗脸刷牙。

洗漱一番,爸爸尝试给我扎辫子失败后,赶走了在嘲笑他的三叔,让他去带吴邪去。他又试了两次,辫子还是歪七扭八,但好歹是扎起来了,于是带我一起去了奶奶的院子。

爷爷奶奶已经在吃早饭了,爸爸带我喊过人,也上桌吃饭。豆浆,一碟绵糖,油条,发糕,小笼包子,醋瓶子。

我跑到奶奶面前,奶奶精神很好,完全看不出六七十岁,招呼我吃发糕,那是甜的。

不一会,吴邪也到了,挤到我身边,伸手去抓油条吃,抓得一手油,就要来抓我,一番闹腾,又热热闹闹地要去院子里玩。

奶奶说刚吃完不要跑,我就又听了爸爸和爷爷汇报了他的行程计划,很紧凑,且大概几个月都不会回家了。

获得奶奶批准之后,三叔带着我和吴邪出去玩了。开始玩得还挺开心的,小吴邪叽叽喳喳,被三叔逗得一愣一愣的,但无论被逗多少次,还是一个劲相信三叔的话。

我对三叔吓小孩的话嗤之以鼻,安静地看他们互动,他们也不觉得奇怪,已经接受了我迟钝的性子。

三叔带我们出了宅子,骑上了他的二八大杠,黑色的车身,轮子很大。我横坐在车杠子上,吴邪则跨坐在车屁股的板子上。

骑了一段路,吴邪就闹了,说他要坐在杠子上,因为三叔挡在前面,他什么都看不到了。

三叔说坐前面风大,吴邪就说他是男孩子,不怕风大。

三叔说坐杠子上不能动的,不然车会翻,吴邪就说,他可以做木头人。

我就看着他闹,最后三叔把车停到了一个店铺门口,和店铺的伙计打了招呼,左右手各牵一个,开始步行。

我走在路上,享受难得的放风机会。

这个月也出来过几次,爸爸带我去过他的仓库,也去过吴家的铺子,算是露个脸,但他后来就不愿意带我去了,说什么外面不安全。我也不太想去,那种被一群烟味的人围绕的感觉糟糕透了,我哭了一次,之后就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一个个凑过来,脸上笑着奉承,却不知道心里想着什么的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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