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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千年银杏下的独行(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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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天刚蒙蒙亮,高寒就醒了。窗外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什刹海的湖面上水汽氤氲,像蒙着一层轻纱。几只早起的水鸟在岸边踱步,偶尔低头啄食,留下细碎的脚印。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鸟叫,然后起身洗漱。今天她要去潭柘寺。这是北京最老的寺庙,建于西晋,距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庙里有一棵银杏树,据说是辽代种的,算下来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树干粗得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天蔽日,一到秋天,满树金黄,落叶铺满院子,像铺了一层金子。她每年秋天都去,已经成了习惯。今年她一个人去。欧阳剑平出差了,去了南方,要月底才能回来。何坚在家带孙子,小家伙刚学会走路,离不开人。马云飞去了外地,说是谈一笔生意,具体做什么也没说清楚。李智博腿疼,走不了远路,入冬以来就一直窝在家里,连楼都很少下。“那就一个人去吧。”她对自己说。她穿上一件灰色的毛衣外套,外面罩着那件深蓝色的夹袄,系好扣子,又围上那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出门前,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茉莉。那朵白色的花苞还是没有开,但看起来比昨天又饱满了一些,像是攒足了劲,随时准备绽放。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花苞,然后转身出了门。从宿舍到潭柘寺,要先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到门头沟,然后再走半个多小时的山路。她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站台上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都缩着脖子,揣着手,等着车来。等了十几分钟,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晃晃悠悠地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了田野,又从田野变成了山峦。路两边的树都黄了,远远近近的,深深浅浅的,像是谁打翻了调色盘。车上的人越来越少,到了终点站,就剩她一个人了。她下了车,沿着山路往上走。山路是石板铺的,年头久了,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边缘长满了青苔。路两边是高大的树木,大多是松柏,四季常青,但也有几棵枫树,叶子红得像火,在绿色中格外显眼。她走得不快不慢,呼吸着山里清冷的空气,听着脚下落叶的沙沙声。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树上的叶子就簌簌地落下来,在她身边旋转飘舞,像是一场金色的雨。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她看到了潭柘寺的山门。山门是朱红色的,油漆有些斑驳,露出底下的木头本色。门前有两棵古松,枝干虬曲,像是两条盘踞的巨龙。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敕建潭柘寺”四个大字,金字黑底,庄严肃穆。她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寺庙。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几个零星的香客,在佛殿前烧香磕头。香烟袅袅升起,在阳光中化作一缕缕青蓝色的雾,消散在空气中。她穿过前院,绕过天王殿,来到后院。那棵银杏树就在那里。还是老样子,甚至比去年又粗了一圈。树干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粗糙皲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冠遮住了半个院子,枝丫向四面八方伸展,像一把巨大的伞。叶子全黄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满树挂满了金币。落叶铺满了整个院子,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脚落下去,叶子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下窃窃私语。她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叶子。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亮一块暗一块的,像是一幅光影的画。她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在光中闪烁的叶片,觉得它们像是在对她眨眼。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叶子。叶子金黄色的,形状像一把小扇子,边缘光滑,脉络清晰,薄薄的,举起来对着阳光看,光能透过叶片,把它照得透明,像一片琥珀。她看了一会儿,松开手。叶子从她手心里飘走,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缓缓落下,落在满地的金黄里,和其他叶子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哪一片。她站在树下,很久没有动。她想起土肥原玲子信里的话:“树在,我就在。”是的。树在,人就在。这棵一千多年的树,看过多少人来了又走,多少朝代兴了又亡。它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春天发芽,秋天落叶,一年一年,不急不躁。那些在它脚下走过的人,有的留下名字,有的什么也没留下。但树不在乎。它只是站着,活着,一年又一年。她绕着树干走了一圈,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树皮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深深浅浅的裂纹,像是时间的掌纹。她的手从那些裂纹上滑过,感受到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是树在用这种方式回应她的触摸。“你在这里站了一千年了。”她轻声说,“累不累?”树当然不会回答。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轻轻的叹息。,!她在树下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佛殿。佛殿里光线昏暗,几盏油灯在佛龛前跳跃,投下摇曳的光影。佛像端坐在莲花座上,面容慈悲,双目微垂,像是在俯视着芸芸众生。她站在佛像前,仰头看着那张宁静的脸。那双半闭的眼睛似乎在看着她,又似乎什么也没看。她没有烧香,也没有磕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站着。过了一会儿,她转身走出佛殿。院子里,阳光正好。银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水墨画。她沿着石阶走到院子角落的石塔前。石塔不高,大约两米,塔身雕刻着佛像和经文,风化得很严重,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她绕着石塔走了一圈,看着那些模糊的雕刻,想象着几百年前,雕刻这些佛像的工匠是怎样一刀一刀地把它们刻出来的。那些工匠早已不在了。石塔还在。佛像还在。太阳开始西斜了。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调。银杏树的影子拉得更长了,铺满了半个院子。她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该走了。她走出寺庙,站在山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上的树叶也黄了,红的、黄的、绿的,一层一层的,像是谁用画笔在画布上涂抹出来的。远处的山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淡墨的山水画。天空是那种深秋特有的湛蓝,干净透彻,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宝石。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直到山风变得凉了,才转身下山。下山的路比上山时走得快。夕阳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像一个沉默的向导。路两边的树木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跟她道别。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她站在那里等了二十多分钟,公交车才来。上了车,她还是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子发动,窗外的景物开始向后移动。夜色渐渐浓了,山峦变成了一片模糊的黑影,村庄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散落在山谷里的星星。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边是公交车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风吹过车窗缝隙的呼啸声。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棵银杏树的影子,金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树在,我就在。”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楼道里黑漆漆的,她摸黑上了楼,掏出钥匙开门。门开了,她拉亮灯,屋子里的一切都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她脱下外套,挂好,走到窗前。窗台上,那盆茉莉的花苞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似乎比早上又张开了一些。她伸手碰了碰,感觉到花瓣的边缘已经微微松动,像是随时都会绽开。她倒了一杯水,坐在窗前,慢慢喝着。窗外,什刹海的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火,一闪一闪的,像是无数颗星星落在了水里。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她放下杯子,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土肥原玲子的明信片,又看了一遍。“树在,我就在。”她把明信片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秋天夜晚特有的清凉气息。那盆茉莉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明天的阳光,等待着绽放的时刻。:()五号特工组:经典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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