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依我大齐军法民愤判你极刑(第1页)
十月十九,巳时三刻。刑场上,一千多人肃然而立。没有风。连风都停了。白幔垂下来,一动不动,像凝固的眼泪。高俅挂在那个三丈高的木架上,像一只被钉死的蝴蝶——不,像一只被钉死的苍蝇。牛筋绳勒进他的肉里,勒出一道道紫黑色的血痕。他的头垂着,头发散乱,遮住了脸。但他还活着。他还听得见。他听见林冲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朕要让这个时代变一变。”“让那些倒霉的人,不再倒霉。”“让那些被欺压的人,能够挺直腰杆。”“让那些像你这样的人——再也不能害人。”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里。比牛筋绳勒得还疼。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林冲的时候。那时候林冲还是个年轻教头,在禁军校场上练枪。他站在远处看着,心里想:这人,能用。后来他试着用林冲,没成。再后来,他决定毁了他。他以为毁一个人很容易。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他不知道,这只蚂蚁,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不知道,这只蚂蚁,会站在他面前,宣判他的死刑。“林冲……”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一身白衣的人,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你真的要杀我?”林冲看着他,没有说话。高俅继续道:“我……我可以给你钱。我有很多钱。太尉府地窖里藏着三千两黄金,还有古玩字画、田产地契……都给你!都给你!”林冲依然没有说话。高俅急了:“你不是要养兵吗?你不是要赈灾吗?那些钱,够你养多少兵,救多少人!你……你杀了我,那些钱就没了!”林冲终于开口了:“那些钱,朕已经拿了。”高俅愣住了。“三天前,朱武带人抄了你的太尉府,”林冲看着他,“地窖里的三千两黄金,密室里的五箱珠宝,暗格里的七匣古玩,还有你在城外的那三百亩良田、汴梁城里的五间铺子——全部充公。”他顿了顿:“朕用那些钱,买了三万石粮食,在城外设了五十口粥锅。从昨天开始,汴梁城里的百姓,每天都能领到两碗稠粥。”高俅张着嘴,说不出话。他的钱。他攒了二十年的钱。用来买粥了?给那些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林冲……”他嘶声道,“你……你……”林冲看着他:“怎么?心疼了?”高俅说不出话。他确实心疼。那些钱,是他一块一块贪来的,是他二十年心血的结晶。现在,全没了。全给了那些贱民。“林冲……”他忽然笑了,笑得癫狂,“你以为这样就能收买人心?你以为那些贱民会感激你?他们今天喝你的粥,明天就能忘了你!他们就是这样的人!白眼狼!”林冲摇摇头:“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朕比你清楚。”“他们不贪,不黑,不害人。他们只是想活着,想让家人吃饱饭,想让儿子娶上媳妇。”“他们比你好一万倍。”高俅瞪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好?他们好?他们要是好,怎么会穷?怎么会被人欺负?这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们弱,所以他们该死!”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所以你也该死。”高俅愣住了。“你弱吗?”林冲问他,“你强的时候,欺负那些比你弱的人。现在你弱了,被比你强的人欺负。你觉得不公平?”高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但你欺负的那些人,他们从来没有欺负过别人,”林冲继续道,“他们只是被你欺负。”“所以朕替他们讨公道。”“这,就是公平。”高俅听着这些话,浑身发抖。不是怕,是……说不清。愤怒?绝望?不甘?都有,也都不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林冲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是弱肉强食的那个“强”。但他现在变成了“弱”。所以他该死。这个逻辑,他自己都认。但他不想死。他不想就这么死了。“林冲……”他嘶声道,“你……你饶了我……我……我愿意给你当狗……我……”林冲摇摇头:“朕不需要狗。”他转身,面对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一千多人,齐刷刷看着他。他看着那些苍老的脸,那些满是伤痕的脸,那些等了十八年的脸。他开口:“兄弟们。”只说了三个字,那些老兵的眼泪就下来了。“十八年前,朕被陷害入狱的时候,没有人替朕说话。”“贞娘死在牢里的时候,没有人替她收尸。”“那些被克扣军饷的兄弟,饿死、冻死、战死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讨公道。”,!“那些被欺压的百姓,被逼得家破人亡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伸冤。”他顿了顿:“但今天,有了。”“今天,朕站在这里,替他们讨公道。”“替贞娘讨公道。”“替先考讨公道。”“替三千七百四十二条冤魂讨公道。”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高俅罪状,罄竹难书。天人共愤,天地不容。”“今依大齐军法,并天下民意——”他停顿了一下。整个刑场,鸦雀无声。一千多人,屏住呼吸。连高俅都停止了挣扎。林冲的声音,像惊雷一样炸开:“判高俅——极刑!”最后两个字,在刑场上回荡。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齐刷刷跪倒一片。“陛下圣明!”声音如雷,震得刑场都在颤抖。那些跪着的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在笑,有的在发抖。王二疤跪在地上,那只独眼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全是泪。他听见了。极刑。不是一刀砍头。是极刑。他不知道什么是极刑,但他知道,一定很惨。惨到能让高俅那狗贼,把欠他们的都还回来。“好……”他喃喃道,“好……”刘三跪在他旁边,空荡荡的左袖垂着。他也听见了。极刑。他等这个字,等了二十年。从老娘饿死那天起,他就在等。等一个公道。现在,等到了。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不是哭,是笑。是那种等到了、终于等到了的笑。周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他想起当年在禁军,高俅来校场视察的样子。那时候高俅多威风啊,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紫袍玉带,前呼后拥。他们这些教头,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高俅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一眼。就像看一群蝼蚁。现在,那只蝼蚁——不,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要被处决了。被他的师弟。被那个他曾经对不起的人。他忽然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公道的。虽然来得晚了点。但终究是来了。田虎跪在左侧,心里五味杂陈。他见过很多杀人。他自己也杀过很多人。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不是杀一个人,是杀一个时代。杀一个让无数人受害的时代。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对人了。林冲这种人,值得跟。王庆跪在右侧,比他更感慨。他想起自己那些小心思。什么荆湖三府,什么五万大军,什么讨价还价。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人家林冲要的,从来不是地盘,不是兵马,不是金银。是公道。是十八年的公道。是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的公道。他忽然觉得自己挺渺小的。但他也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人,好像……不亏。方貌跪在中间,低着头。他想起自己的哥哥方腊。哥哥造反,也是因为活不下去了。如果当年也有一个林冲这样的人,替他们讨公道……也许哥哥不会死。也许江南不会打成那样。也许……没有也许。只有现在。现在,他跪在这里,看着高俅被宣判。替哥哥,也看一眼。刑场上,跪倒的人越来越多。不只是那些老兵,那些好汉,那些将领。还有那些从城里偷偷跑出来的百姓。他们挤在刑场外围,跪在地上,磕着头。有的在喊“齐王万岁”,有的在喊“老天开眼”,有的只是哭。哭声、喊声、欢呼声,混成一片。高俅挂在木架上,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抖。他忽然明白了。他不是被林冲一个人审判。他是被这些人审判。被那些他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人审判。被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审判。被那些他视为蝼蚁的人审判。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林冲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跪倒的人。他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看向高俅。高俅挂在木架上,浑身发抖,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林冲,眼睛里全是恐惧。“林……林冲……”他嘶声道,“你……你要怎么杀我?”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不是问过一遍了吗?”高俅愣住了。林冲继续道:“一刀杀了你,太便宜你了。”“你害了三千七百四十二条人命,一刀怎么够?”他顿了顿:“所以朕让人专门为你做了这个木架。”“三丈高,一丈宽,上好的松木。”“你不是喜欢高高在上吗?朕让你挂在上面,让所有人都能看见。”,!“让那些被你害过的人,都能看见你是怎么死的。”高俅浑身发抖:“你……你到底要……”林冲打断他:“别急。”“你会知道的。”他转身,对旁边的士兵说:“带上来。”士兵们押着一群人,走上刑场。是那些被抓来的高俅的家人。他的妻王氏,五个小妾,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孙子孙女。还有那个奶娘,抱着四岁的高小宝。他们被押到木架前,跪成一排。高俅看着他们,眼睛瞪得像铜铃:“林冲!你……你要干什么?!”林冲看着他:“让他们看着。”“看看你是怎么死的。”高俅浑身发抖,拼命挣扎:“林冲!你不能这样!他们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没做!”林冲摇摇头:“他们什么都没做?”他指着王氏:“你妻王氏,当年你克扣军饷的时候,她在干什么?她在数钱。那些钱,她花得心安理得。”指着那五个小妾:“她们,有的是你强抢来的,有的是你花钱买的。但进了你的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从那些克扣的军饷里来的?”指着高衙内:“你这个儿子,在汴梁城里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打死百姓。你替他摆平了多少事?你替他害了多少人?”指着那两个女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们花的钱,是她们爹贪的。她们穿的衣服,是她们爹害人换来的。”他顿了顿:“他们无辜?”“他们不无辜。”“他们是你的家人。享受了你的荣华富贵,就要承担你的罪孽。”高俅张着嘴,说不出话。林冲看着他:“不过你放心,朕不杀他们。”高俅愣住了。“罪不及孥,”林冲道,“这是朕的规矩。”“但他们得看着。”“看着他们的父亲、丈夫、儿子,是怎么死的。”他转身,对士兵说:“行刑。”两个士兵上前,解开高俅身上的牛筋绳。高俅从木架上掉下来,摔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但他还没死。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林冲:“你……你要……”林冲没有看他。他转身,向灵堂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高俅,”他说,“你刚才说,成王败寇?”高俅愣住了。“朕告诉你,这不是成王败寇。”“这是善恶有报。”他继续向前走。走进灵堂。走到贞娘的牌位前,停下。他看着那块牌位,看了很久。“贞娘,”他轻声说,“他死了。”“朕替你报仇了。”风吹过,吹动牌位前的香火。青烟袅袅,飘向天空。:()逆天林冲:开局截胡二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