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别修bug(第3页)
院长相信你以后会很了不起的,一定能好好地活。”
“……”
周克言无声地拭去眼泪。他清楚关院长在劝什么、愿什么。
但很遗憾,这种愿景、太理想了。
周克言不懂怎么去憧憬长远的未来。被债务日日加压的生活是没有快乐和希望可言的。
在那漫长的24年时光里,他所参悟的道理截然不同。
福利院随时可以有人死得悄无声息,就像他看到的那具灰白的尸体。
他的父母,那么好,死在二十几岁。
关院长那么好,死在30岁。
徐阿姨那么好,死在34岁。
周克言生命中一团团的光亮早早消逝,直到骤然看见洛朗自杀的消息,理智的某根线断了。
才20岁。
他才20岁!
庇护着他不用再承受外国人的歧视,用言行告诉他什么是尊重和善意。
谈起网球时眼里仿佛闪着星星,这份爱仿佛随着手腕上的温度传递到了周克言身上,抹平了肉体的那些疼痛记忆。
网球不再是象征着金钱的符号,也可以承载着一些美好的回忆。
他在洛朗眼里似乎是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洛朗对于周克言,已经是亲人的意味了。
会在异国他乡一个人辗转反侧时想念,可以作为他和这个世界光明一面的锚点。
“如果你实在无路可走,可以来我家摘葡萄学酿酒,我教你。”
他也没有退路了。
周克言在巴黎睁着眼想了一晚上,熬到沉沉睡去,傍晚醒来时,他悟了。
好人不长命。
至理名言。
他要做好人,所以,他宁愿就活个三十岁。
去他的娶妻生子,去他的读研读博,去他的温暖爱巢。
钱嘛,就是要为自己舒服花的,反正活不长。
什么生日,才不过,给自己唱倒计时吗?
另一半?让一个无辜的人也背上百万的贷款吗?还是别做这么不道德的事情了。
哪怕到了这个世界,周克言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惯性”。
他只要救下洛朗,然后打比赛拿成绩,为国争光,这辈子就没白活。
就像烟花升到天空,灿然绽放。地上人们“哇”地惊叹。或欢喜或惋惜,都与那烟花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