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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崩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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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胃里还一阵阵发闷,精神也绷得紧,再听下去,他怕自己既要挡话、又要压胃疼,早晚撑不住。他先轻轻扶了扶江瑶的腰,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对着齐母开口:“妈,瑶瑶孕早期本来就容易犯困,今天又早起赶高铁,现在有点顶不住了。”他顿了顿,顺理成章地找了台阶下:“我们先回房躺一会儿,睡个午觉,晚点再出来陪您。”齐母一听是孕妇犯困,半点不怀疑,立刻连连点头:“应该应该,孕妇得多休息,千万别累着。房间我都收拾好了,被子暖着,快去快去。”齐思远几乎是立刻起身,半扶半牵着江瑶,快步走进客房,反手轻轻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轻响,门外的念叨终于被隔在了外面。房间里安安静静,只留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点柔光,空气里有晒过被子的干净味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轻轻松了口气。江瑶压低声音,忍不住笑:“你这借口找得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齐思远靠在门后,眉头终于能自然地蹙一下,伸手轻轻按了按上腹,声音也卸下了刚才的强撑:“再不躲进来,我怕我胃先扛不住,你也听得累。”他拉着她走到床边,两人一起坐下,却谁也没有真的躺下去睡觉。哪里睡得着。一上午的紧张、高铁上的隐忍、饭桌上的对峙、母亲不停的念叨、他一直强压的胃疼……全都堆在一块儿,人是静下来了,神经却还绷着。齐思远先轻轻躺倒,却不敢完全放松,只半靠在床头,怕压着胃。江瑶挨着他坐下,伸手自然而然地覆在他胃部,指尖极轻、极缓地打着圈揉。“还难受?”她声音小得像耳语。他“嗯”了一声,很低,带着点委屈似的软:“有点胀,一紧张就犯,老毛病了。”“谁让你一直瞒。”江瑶轻轻埋怨,手却更柔了,“刚才在客厅,我都看出来你脸色又不对了。”齐思远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里一软,伸手轻轻勾住她的手指:“不想让你在我妈面前还要分心顾我。你已经够迁就她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门外偶尔传来齐母走动、收拾东西、偶尔自言自语的声音,都隔着一层门,变得模糊又遥远。这里像是暂时属于他们俩的小避难所,不用应酬、不用回应、不用强装镇定、不用时刻绷紧神经。“其实我根本睡不着。”江瑶小声坦白。齐思远低声笑了一下,胸腔轻轻震动,带动胃部微微发紧,他立刻收敛了一点笑意:“我也是。一闭上眼,就想起我妈等会儿又要说什么。”“那我们就躺着,不说话,躲清净。”江瑶往他身边挪了挪,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就当是……偷偷约会。”齐思远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悄悄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轻得怕压到她,也怕扯到自己发闷的胃。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窄的光带,空气安静又温暖。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依偎着,没有真的睡着,却比任何时候都放松。不用应付长辈,不用顾虑话题,不用强撑体面,不用压抑不适。只有彼此的体温、平稳的呼吸、和她掌心一直没停的、温柔揉着他胃部的触感。门外的世界还在热闹,母亲的念叨还在继续。但这一刻,关起门来,他们只属于彼此。齐思远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她安稳的陪伴,胃部那股持续了大半天的闷胀,竟一点点、真的缓了下去。原来最管用的养胃药,不是粥,不是药,是她。客房门外,齐母听着屋里没了动静,确定小两口是真躺下休息了,这才轻手轻脚拎起手机,溜到阳台,把玻璃门轻轻拉上。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又没处说,翻了通讯录,直接拨给了齐思远的姨母——也就是她最亲的姐姐。电话一接通,她声音立刻压得低,却满是委屈:“喂,姐啊……我跟你说点事。”姨母那边随口应着:“怎么了?思远和瑶瑶不是回来了吗?”“回来了是回来了,可我这心里不痛快。”齐母靠在阳台墙上,望着楼下,一句接一句往外倒,“我好心好意跟瑶瑶说,让她生完孩子别上班了,在家带孩子,思远挣得也够花,我这不是为他们小家庭好吗?为孩子好吗?”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结果呢,思远从头到尾护着,一句接一句堵我,瑶瑶也不愿意,俩人合起伙来,我怎么说都说不过。我这当婆婆的,说句实话还说错了?”“我又不是图什么,我就是怕孩子委屈,怕他们将来辛苦。”“瑶瑶那工作,天天对着电脑,有什么好舍不得的……女人嫁了人,怀了孕,不就该以家庭为重吗?”“我这心都掏出来了,他们倒好,一个个不领情,我真是……越想越憋屈。”,!她絮絮叨叨、一句赶一句,把一肚子的想法、委屈、不被理解的难受,全跟姨母倒了出来。她声音压得不算太小,又隔着一层阳台玻璃门,客房里虽然安静,却隐约能听见一点模糊的语气——有委屈、有念叨、有叹气。房间里,原本安安静静靠着的两个人,都瞬间顿住了。江瑶抬起头,看向齐思远,眼神里有点意外,又有点无奈。齐思远脸色轻轻沉了一下,原本已经缓和不少的胃,又隐隐开始发紧。他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轻轻把江瑶搂得更紧了些,用动作告诉她:别听,别往心里去,有我。门外、阳台里,齐母还在跟姨母诉苦,一句一句,全是“我为他们好”“他们不理解我”“我管不动了”。房间里却静得很。江瑶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小声说:“其实……阿姨也不是坏,就是想法跟我们不一样。”齐思远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又轻又稳:“我知道。但她可以跟我说,跟我诉苦,不该在背后说这些。更不该,让你受这种委屈。”他顿了顿,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语气已经下定了决心:“等会儿起来,我不会再跟她争,也不会再留。晚饭我们不吃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家。”江瑶抬头看他,眼里有点担心:“那阿姨会不会……更难过?”“长痛不如短痛。”齐思远轻轻摸了摸她的脸,眼底是心疼,也有坚定,“我不能让你,待在一个让你不舒服、还要偷偷听这些的地方。我妈的想法,我慢慢劝。但你,我现在就要护好。”他说着,微微蹙眉,又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胃。这一上午的紧张、隐忍、躲避,再加上现在这一出,他的胃早就又开始闷胀发酸。江瑶立刻伸手,轻轻替他揉着,小声说:“那我们……等下找个温和点的理由走,别跟阿姨吵。”齐思远看着她,心里又酸又软。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替他、替他妈妈着想。他轻轻“嗯”了一声,把她抱紧:“好。都听你的。但今天,我们一定要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阳台外的诉苦还在断断续续,可关在这扇门里,他们已经悄悄做好了决定——不再勉强迁就,不再硬撑硬扛,现在,就回家。齐母对着电话还在小声叹着气,絮絮叨叨收尾:“反正我话说在前头,将来他们别后悔……”她越说越觉得心里堵得慌,愤愤地挂了电话,一转身——齐思远就站在阳台玻璃门外,脸色平静,却看得她心里猛地一抽。四目相对的瞬间,齐母手一抖,手机差点没拿稳,整个人都吓僵了。“思、思远?你什么时候出来的?!”她刚才打电话时特意关了门,压根没听见他什么时候走出来的。那番抱怨、委屈、念叨……他到底听去了多少?齐思远没立刻说话,只是轻轻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背影挺得笔直,只是脸色比刚才淡了些。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质问,语气平静得近乎客气:“妈,我都听见了。”齐母瞬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又尴尬又心虚,还想强撑着掩饰:“我、我就是跟你姨母随便聊聊,没别的意思……”“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齐思远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清楚,“但您觉得是好,瑶瑶不一定舒服,我也不认同。”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疲惫:“您想让她辞职,想让她全职带孩子,这些话您当面说,我可以跟您解释。但您背着她打电话诉苦,让她在屋里听见,这是让她受委屈。”齐母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急又窘:“我没有要让她受委屈的意思!我就是……就是心里不痛快!”“您不痛快,可以跟我说。”齐思远的声音放沉了些,却依旧克制,“我是您儿子,怎么说我都行。但瑶瑶是孕妇,我不能让她在咱们家,还要担惊受怕、听这些话。”他胃里那股闷胀又隐隐冒了上来,他下意识轻轻按了一下,动作很小,却还是没逃过齐母的眼睛。“你……你胃又不舒服了?”齐母瞬间慌得忘了刚才的话题,伸手想去碰他,“是不是我刚才说的话让你闹心了?”“有点。”齐思远没瞒,也没夸大,“从早上回来就一直绷着,刚才听您打电话,更紧了。”这句话比任何责备都让齐母难受。她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从小疼到大,知道他一紧张就胃疼,知道他硬撑惯了。“是妈不好,妈不该背着你们说这些……”她声音一下子软了,眼圈都有点红,“我就是嘴碎,没有坏心,我不是针对瑶瑶……”“我知道。”齐思远轻轻叹了口气,心也软了,“所以我不怪您。但妈,我们不能再留了。”,!他语气很坚定:“瑶瑶需要休息,我胃也扛不住,我们现在就回自己家。您别忙活鸡汤了,也别留我们住了。”齐母还想挽留,还想说“我不念叨了还不行吗”,可看着儿子发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的疲惫,话到嘴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蔫蔫地说了一句:“……那妈给你们装点儿东西带上。”“不用了,家里都有。”齐思远轻轻摇头,“您照顾好自己,我们常回来看您。”他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一进门,江瑶立刻站起来,满眼担心:“思远你……不用这样的……”齐思远走过去,轻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带着一丝卸下强撑的哑:“嗯。走,我们回家。”齐母到底还是没拦住,红着眼圈往袋子里里塞了满满当当的东西:土鸡蛋、榨好的核桃油、晒干的山药片、还有给江瑶准备的各种杂粮,塞得袋子都鼓了起来,一遍又一遍叮嘱:“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别再生妈的气……”齐思远没多说,只轻轻应着,一手拎行李,一手牢牢牵着江瑶,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胃里那股闷胀早已不是隐隐约约,而是拧着劲儿往下坠,像有只手攥着胃壁,一下一下往紧了收,酸胀里掺着尖锐的绞痛。到了高铁站,售票窗口一查——最近一班高铁,一等座、二等座全空,只剩下最后两张商务座,票价几乎是二等座的三倍。江瑶愣了一下:“要不……我们等下一班?”齐思远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时间,胃里猛地一抽,疼得他呼吸微滞。他不敢再留,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撑不住,更怕江瑶再受一点委屈。“不等了,就买商务座。”他几乎是立刻掏身份证、付钱,动作干脆,可指尖按在售票机上时,都在微微发颤。检票、进站、上车。商务座车厢宽敞安静,座椅能平躺,乘务员送水、递小食,处处周到。:()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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