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观念不同(第1页)
他强压着不适,反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极轻地说了句:“别担心,有我。”齐母被儿子堵得一时没话说,愣了愣,还想再念叨:“我不是不让她上班,我是担心——”“担心我知道。”齐思远语气放软,却依旧把界限划得清楚,“您的心意我们都领了,但怎么安排,我和瑶瑶心里有数。您就安心等着抱孙子,别的别操心,也别给瑶瑶压力,行吗?”他说着,不动声色地往江瑶那边挪了挪椅子,几乎是半护在她身前,把母亲所有可能继续念叨的方向,全都提前挡住。只是没人看见,桌板下,他另一只手始终轻轻抵在上腹,指腹一点点、极缓地揉着,压着那一阵阵越攒越密的隐痛。紧张、委屈、护妻的急切、对母亲越界的无奈,再加上空腹一上午、情绪紧绷,他的胃早就扛不住了。可他从头到尾,坐姿笔直,笑容温和,语气平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所有的难受,全都死死藏在江瑶看不见的地方。江瑶看着他侧脸紧绷的下颌线,忽然隐约明白了什么。他不是不紧张,不是不难受。他只是——宁愿自己扛着胃疼,也不想让她受半分委屈和压力。齐母被儿子一句句稳稳挡回去,心里虽还有点不认同,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两人不快,嘟囔了两句“你们年轻人自有打算”,总算败下阵来,转而不停给江瑶夹菜,不再提辞职的事。饭桌上的气氛松了些,江瑶却没放下心。她侧眼悄悄看齐思远,他依旧坐得笔直,吃得极少,偶尔动一下筷子,嘴角抿得很轻,脸色比出门时淡了不少,连一贯温和的眼神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沉。刚才桌下那一握,他掌心又凉又潮,她到现在都没忘。江瑶装作不经意,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齐思远身子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立刻侧头看她,脸上飞快扯出一个安抚的笑,摇了摇头,同样小声回:“没有,就是不饿,早上吃得多。”他怕她再追问,顺手拿起公筷,给她碗里添了块嫩鸡肉,转移话题:“你多吃点,这个不油。”语气自然,眼神坦荡,看上去真像只是胃口不佳。江瑶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一揪,却没当场拆穿——她知道他好强,更不想在齐母面前让他难堪,只默默把自己面前温好的白开水推到他手边,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却藏着担心。一顿饭总算安安稳稳吃完,齐母要收拾碗筷,齐思远立刻起身拦住:“妈您坐着陪瑶瑶聊会儿,我来洗。”他扶着江瑶在沙发上坐好,给她盖了条小毯子,又给两人倒了温水,才转身进了厨房,背影看着依旧挺拔,只是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江瑶坐在客厅,听着厨房里水流轻响,目光一直落在厨房门口,心里越来越不踏实。齐母在旁边念叨着宝宝衣服、名字、月子中心,她大半都左耳进右耳出,只时不时朝厨房望一眼。好容易等齐思远洗完碗出来,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异样,笑着跟齐母说:“妈,我带瑶瑶下楼转一圈,消消食,一会儿就回来。”齐母不疑有他,挥挥手:“慢点走,别累着瑶瑶。”一出单元门,远离了齐母的视线,齐思远周身那股强撑着的紧绷,瞬间就松了下来。楼道口背阴,风有点凉,他刚停下脚步,就忍不住微微弯了弯腰,一手紧紧按在上腹,眉头终于彻底蹙起,原本强压下去的酸胀、闷痛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呼吸都轻了几分。江瑶立刻上前扶住他,声音又急又软:“是不是很疼?你刚才在饭桌上就不对劲,还骗我说没事。”齐思远靠在墙上,额角渗着一层薄汗,脸色比刚才白得更明显,再也装不出镇定,只能低低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有点胀,没事,缓一会儿就好。”“是紧张闹的,对不对?”江瑶伸手,轻轻覆在他胃部,小心翼翼地打着圈揉,指尖能感觉到他腹部微微发僵,“从早上赶高铁你就不对劲,一紧张就胃疼,还想瞒我。”她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心疼。齐思远任由她揉着,身体渐渐软了些,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把额头抵在她肩窝,声音又低又委屈,像卸下了所有强撑的伪装:“不想让你担心……也不想在我妈面前失态,更不想你因为我,分心受影响。”“傻不傻啊。”江瑶抱着他,手依旧轻轻揉着他的胃,鼻尖发酸,“我是你老婆,你的难受不跟我说,要跟谁说?比起我妈念叨几句,我更怕你硬扛着把自己熬坏。”风轻轻吹过楼道,很安静。齐思远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和安稳的怀抱,胃部那股尖锐的痛感,一点点被温柔揉散。他刚才在饭桌上寸步不让护着她,此刻却像个终于撑不住的病人,安安静静靠在她怀里,把所有脆弱和不适,都只展现在她面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好点了吗?”江瑶轻声问。齐思远点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有你在,好多了。”“以后不准再瞒我。”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再难受也要告诉我,我们可是一体的,你不用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撑着。”齐思远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低声应了一个字:“好。”两人在楼下缓了好一会儿,齐思远的胃在江瑶轻轻揉按下总算平复了些,脸色也慢慢回温。他整理好表情,牵着江瑶的手,打算上楼跟齐母说清楚——今天就回去,不在老家留宿,他胃扛不住,江瑶也需要规律休息。可刚一推门,扑面而来又是更浓的鸡汤香,灶上小火咕嘟作响,齐母围裙都没摘,从厨房探出头,一脸喜气:“我就知道你们得歇会儿,特意又加了点山药红枣,小火慢炖,晚上喝最养胃,也给瑶瑶补身子。”齐思远刚张开口:“妈,其实我们——”“别说别说,”齐母直接摆手打断,擦着手走出来,一把拉住江瑶的手往沙发上带,“我都安排好了,客房我上午刚晒过被子,软乎乎的,比酒店舒服。今晚就在家住,明天一早再走,难得回来一趟,急着回去干什么。”他脚步顿在原地,话被硬生生堵回去。“妈,不用麻烦,我们明天还要——”“不麻烦不麻烦!”齐母语速飞快,直接截断,“鸡都炖上了,床也铺好了,你们要是走,我这一中午忙活全白费了。再说瑶瑶怀着孕,来回跑也累,住一晚安安稳稳的,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齐母一套话连珠炮似的,根本不给齐思远插话的缝隙,说完又转身扎进厨房,掀开锅盖搅了搅汤,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晚上再给你们烙点软饼,配鸡汤正好,瑶瑶也能吃。”齐思远站在原地,眉头轻轻蹙起,心里又急又无奈。他胃刚缓过来,再留下来吃晚饭、留宿,晚上休息不好,明天肯定又要犯;更怕母亲一会儿又念叨东念叨西,让江瑶不舒服。江瑶看出他为难,悄悄走过去,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安慰:“要不……就住一晚?别让阿姨太伤心,我没事的,你胃要是不舒服,我随时照顾你。”齐思远低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歉疚:“可我怕你不自在,怕我会不舒服……更怕怕我妈再……”“有我呢。”江瑶仰头对他轻轻一笑,指尖碰了碰他的胃部,“我盯着你少吃点,按时歇着,不会有事的。至于你妈的话……还是要你搞定她的~”他看着她温柔坚定的眼神,再听着厨房里母亲忙碌的声响,终究不忍心直接泼冷水,只能轻轻叹了口气,把所有不适又一次压下去。“好,那就住一晚。”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声音压得极低,“但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或者我胃再难受,我们不管多晚,都走,好不好?”江瑶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齐思远回头望向厨房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胃里那股刚压下去的闷胀,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但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硬扛——身边有人懂他、疼他、陪着他,就算再难熬,也好像没那么怕了。齐母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往江瑶面前一放,坐下没聊两句,话题又悄悄绕了回去,语气软乎乎的,却句句都往“全职带娃”上靠。“瑶瑶啊,不是妈非要念叨,你想想,孩子生下来,头三年最关键。”她拿起一块苹果,一边削皮一边絮叨,“自己妈带,跟别人带就是不一样,放心、贴心、还亲。你要是上班,孩子扔给老人或者保姆,我们这心里都不踏实。”江瑶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悄悄往齐思远身边靠了靠。齐思远立刻接话,语气温和却有边界:“妈,孩子我们会安排好,实在需要,我可以请护工、请育儿嫂,瑶瑶不用非得在家。”“那能一样吗?”齐母立刻放下水果刀,“育儿嫂是外人,亲奶奶亲外婆也比不上亲妈守在身边。你挣得是不少,可钱什么时候挣都行,孩子的成长就这一次,错过了补不回来。”她越说越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等你生了,产假休完,也别急着上班,先带到上幼儿园,那时候孩子懂事了,你再想工作,我们也不拦着。家里开销有思远,你就安心在家……”齐思远胃里又是一阵发紧,酸胀顺着心口往上涌。他知道母亲没有恶意,只是观念老旧,可这话一遍遍地说,像根细绳子,轻轻勒着他的神经,也让江瑶尴尬。他刚要开口再挡,江瑶轻轻按住了他的手,对着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激动。江瑶看向齐母,语气平静又温和:“妈,我明白您是为孩子好,也为我好。不过我和思远商量过,我不想完全脱离工作,那样人容易慌,也容易和社会脱节,心情反而不好。孕妇心情差,对宝宝、对家庭都不是好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顿了顿,说得很实在:“我会平衡好工作和家庭,也会把宝宝放在第一位,但我也想保留我自己的生活。我们俩一起努力,比我一个人在家,压力更小,也更安稳。”齐母还想说什么,齐思远立刻跟上,声音沉定:“妈,瑶瑶说得对,我们是夫妻,家庭责任是一起扛,不是让她一个人牺牲。您就相信我们一次,我们会把宝宝照顾好,也会把日子过好。”这话堵得齐母没了词,她看着小两口一唱一和、态度一致,知道再说也没用,只能叹了口气,拿起苹果继续削皮,嘴里还小声嘟囔:“我就是怕你们年轻人辛苦……”齐思远没再接话,悄悄握住江瑶的手,掌心依旧微凉。胃部的闷胀一阵阵漫上来,他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指尖在桌下轻轻按着上腹,脸上却依旧平静。江瑶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心疼,另一只手悄悄覆在他胃的位置,隔着衣服,极轻极缓地帮他揉着。齐思远心头一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些,侧头对她浅浅一笑,眼底写着:我没事,有你在。厨房里鸡汤还在咕嘟作响,客厅里絮叨还在继续,可这一次,他不再是独自硬撑。有人和他站在一起,有人懂他的隐忍,也有人悄悄替他抚平胃里的不适与心里的为难。齐母的念叨像窗外的阳光一样,绵绵不绝地洒在客厅里,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孩子、家庭、全职、安稳那几句话。江瑶坐着听,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笑,却悄悄用指尖轻轻抠了抠齐思远的手背。齐思远立刻懂了。:()前夫哥你病得不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