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65章 断其一臂(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大马群山根据地的议事厅里,烛火通明。厅外寒风呼啸,吹得门帘啪啪作响,厅内却是一片凝重的寂静。长桌上摊着一张宣大边塞地图,用红黑两色标注着林丹汗东、西两线大营的位置和兵力部署。红色箭头指向宣府北路张家口、新平堡外——那是林丹汗的主力所在,汗帐驻地;黑色箭头指向大同镇川堡、得胜堡塞外——偏师营地,兵力约六七千骑。总指挥官马朝坐在主位,面色冷峻。他是系统出品的升级版克隆人指挥官,身材魁梧,面容方正,一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井。他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从端上来就没动过。参谋长杨青站在地图前,用指挥杆点着大同镇外的区域。他是系统克隆人专业参谋军官,瘦削精干,说话条理清晰,从不带一个多余的字。骑一旅副旅长猛大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虎目圆睁,眼中闪着寒光。他是本时空本土归化骑兵军官,原辽东铁骑出身,面庞黝黑,左颊有一道被箭矢划过的旧疤。独立守备团团长白山坐在猛大对面,面无表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是克隆人专业步、炮兵指挥官,沉默寡言,但一旦开口,句句都是要点。杨青用指挥杆点着地图,语气平稳:“根据斥候回报,林丹汗的主力仍在宣府北路张家口、新平堡外,汗帐驻于大营中央,兵力约三四万骑。西线偏师约六七千骑,由他麾下大将赉玛尔率领,屯于大同镇川堡、得胜堡塞外,距我根据地约两百里。”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批偏师正是之前袭扰边关、屠戮百姓的主力。他们抢来的粮食、牲畜和掳掠的百姓,都集中在营地后方。据斥候侦察,被掳百姓约有三百余人,关在营地后面的木栅栏里。”猛大第一个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膛里滚出来的:“打!弟兄们早就憋着一股火了。那些蒙古鞑子杀我大明百姓,烧我边堡,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在辽东跟建奴打了半辈子仗,最恨的就是这些草原上的骑兵。每次看到被屠戮的村庄,他都恨不得把那些骑马的畜生剁成肉泥。白山冷静地说:“打是要打,但要控制规模。老爷的指令是‘待洪台吉与林丹汗最终对决时,出奇兵,收渔翁之利’。我们不能过分削弱林丹汗,否则建奴那边就没人牵制了。洪台吉做梦都想把察哈尔吞掉,咱们若替他把林丹汗打残了,他做梦都要笑醒。”杨青点头:“同意。我们的目标是歼灭其西线偏师,给予惩戒,同时救回被掳百姓。不追击林丹汗主力,不过分削弱他。既让他疼,又让他还有力气跟建奴周旋。”马朝一直没说话。他目光扫过地图,在敌我兵力标记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就这么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歼灭偏师,救回百姓。对林丹汗本人,只威慑,不决战。若他识趣,自会退兵。”猛大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就对了。”白山补充道:“战斗口号怎么定?”马朝沉默了一瞬,然后一字一顿:“为死难的大明军民报仇,不要俘虏。”厅中几人都没有异议。这个口号,既有血性,也有分寸——不是不要俘虏,而是不要这场战斗的俘虏。俘虏可以没有,但战后该放的话还是要放,该震慑的还是要震慑。群马山根据地登莱军主力包括:骑兵第一旅第二团,三千余骑,一骑双马配置,战马膘肥体壮,能够长途奔袭;步营即大马群山独立守备团,十五个骑马步枪连,一个骑兵炮连,一个机关枪连,一个步兵炮连,以及工兵、辎重后勤、野战医护救治等支援单位,总人数约七千余人。与登莱军体系内其他步兵部队不大相同的是,大马群山独立守备团是一支“骑马步兵”。骑兵负责迂回和追击,骑马步兵抵达战场后下马作战,用步枪和火炮打击敌人。草原上作战,没有马就跟不上敌人的速度,光有马没有火力又打不穿敌人的防线。骑马步兵正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既能跑,又能打。杨青展开作战方案图,指挥杆点着地图上的路线。“分三路。”他的声音平稳,像是课堂上的讲解,“第一路,骑二团从北面绕到偏师大营后方,截断退路,防止溃兵逃回林丹汗主力。这一路由猛大副旅长亲自指挥。”猛大点了点头。“第二路,独立守备团主力从正面进攻,以火力优势歼灭敌军。这一路由我亲自指挥。”杨青说道,“第三路,白山团长率五个连并机、炮各一部迂回东侧,防止偏师向东逃窜。”白山“嗯”了一声。猛大补充道:“骑二团的任务不只是截断退路。击溃敌军后,驱赶溃兵向东,冲击林丹汗本阵外围。让林丹汗亲眼看看,他这支偏师是怎么覆灭的。兵败如山倒,溃兵冲营,比咱们自己冲进去还管用。”,!马朝点头:“驱赶溃兵,冲击本阵,制造恐慌。但不与林丹汗主力死战,见好就收。打完就跑,让他追不上,打不着,只能干瞪眼。”“是。”三人同时起身,立正敬礼。部队趁夜色出发。十月的草原,夜风刺骨,枯草在脚下沙沙作响。马蹄裹布,踩在地上只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士兵们人衔枚,不敢咳嗽,不敢说话,只有偶尔的金属碰撞声被风声掩盖。骑二团率先脱离主力,向北绕行,像一柄出鞘的弯刀,无声无息地插入草原深处,很快消失在夜色中。独立守备团主力沿着河谷向东南方向前进,借助河道两侧低矮的土丘和灌木丛掩护,避开蒙古游骑的侦察。白山带领迂回营向东穿插,马蹄踏过干涸的河床,翻过几道低矮的山梁,在天亮前占据了偏师东侧的一处高地。高地上视野开阔,往下看去,蒙古营地的火光星星点点,像是散落在草原上的萤火虫。拂晓时分,各部抵达预定位置。独立守备团主力在偏师营地西南方向展开。十五个骑马步枪连下马列阵,士兵们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马桩手,迅速排成三列横队,总宽度超过千米。钢盔在晨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步枪上的刺刀闪着寒光。骑兵炮连的六门七十五毫米山炮布置在阵线后方,炮手们卸下炮架,调整炮口,弹药手将炮弹从弹药箱中取出,码放在炮位旁边。步兵炮连的六门七十毫米步兵炮设置在两侧翼,炮口指向营地侧翼。机关枪连的八门手动多管机枪分布在两翼和阵线间隙,机枪手半蹲着,手指搭在击发杆上,枪口指向营地。白山在无线电中报告:“迂回营已就位,东侧高地,视野良好,随时可以封锁东逃路线。”片刻后,猛大的声音也从无线电中传来:“骑二团已就位,营地以北十里,截断退路。一个活口都跑不掉。”马朝站在一处土丘上,举着望远镜望向蒙古营地。营地里炊烟升起,察罕兵开始生火做饭,浑然不觉危险已至。他放下望远镜,抬起右手,猛然下压。“开炮。”“嘭、嘭、嘭——”骑兵炮连的六门三年式七十五毫米骑兵炮率先开火。炮口喷出橘红色火焰,白色的硝烟在晨雾中弥漫。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越过千米距离,砸进营地中央。第一轮炮弹落下,营地中炸开了花。几顶帐篷被气浪掀翻,碎片飞上半空。一匹受惊的马挣脱缰绳,在营地中狂奔,撞翻了一个正在做饭的锅灶,滚烫的稀粥溅了一地。察罕兵从睡梦中惊醒,赤脚跑出帐外,有人提着裤子,有人光着膀子,有人连刀都来不及拿。弹片横扫,几个察罕兵被扫倒在地,血从伤口涌出来,洇湿了身下的枯草。有人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有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赉玛尔冲出帐外,身上只披了一件皮袍,靴子都没来得及穿。他看到远处那排移动的步兵阵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上马!上马!明军来了!”他嘶声大喊,声音都劈了。察罕兵慌乱地寻找马匹。有人来不及穿甲,抓起弓就往外跑;有人找不到武器,抽出一把割肉的小刀;有人被奔跑的马撞倒,踩断了肋骨。赉玛尔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刀尖指向明军方向:“整队!整队!不要乱!”但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独立守备团主力开始向前推进。十个连的步枪兵排成两排横队,前排跪姿,中排弯腰,后排站立。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靴声“夸夸夸”,节奏如一。钢盔下的面孔紧绷,枪口指向前方,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当距离缩短到三百米时,步兵炮连和机关枪连同时开火。“轰、轰、轰——”步兵炮的炮弹落在营地中,炸起一片片泥土和血肉。帐篷燃烧,马匹惊嘶,未及上马的察罕兵被炸得支离破碎。一匹战马被炮弹碎片削去了半边脑袋,轰然倒地,砸翻了旁边的一个火药桶,黑火药洒了一地,火星溅上去,腾起一团火球。机关枪“噔噔噔”地响了起来。八门多管机枪以每分钟二百发的射速将弹雨泼向营地,弹道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察罕兵被子弹击中,有人胸口中弹,血雾从背后喷出;有人被子弹击中腿部,整条腿飞了出去;有人被一发子弹击中腰部,整个人几乎被打成两截。“步枪连,自由射击!”杨青下令。三列横队的步枪兵开始交替射击。第一排跪姿,扣动扳机,“砰——”五百发子弹射出,前排的察罕兵倒下一片。第一排打完,迅速退到后面装弹;第二排前出,射击;第三排再前出。枪声如雷,连绵不绝,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向营地。察罕兵被压制在营地中,抬不起头来。有人试图骑马冲锋,刚跑出几十步,就连人带马被子弹撂倒。马匹翻倒,骑手被甩出去老远,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赉玛尔知道困守必死。他咬牙集结了千余骑兵,从营地侧翼冲出,试图从侧面突破明军阵线。,!千余骑兵排成楔形阵,弯刀高举,嘴里发出“呜呜”的怪叫,朝明军侧翼猛冲过去。马蹄翻飞,尘土飞扬,像一股汹涌的洪流。但机关枪连早已在两翼布置了交叉火力。八门多管机枪同时开火,弹道交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冲锋的骑兵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排的人马成片倒下,后排的收不住速度,踩着自己的尸体继续冲,又被打倒。战马嘶鸣,骑兵惨叫。有人在马上被击中,身子一歪,栽下马背,一只脚还挂在马镫里,被拖着跑了几步,在地上犁出一道血痕。有人被子弹击中马匹,马轰然倒地,骑手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赉玛尔的战马被流弹击中,马头炸开,血浆和脑浆溅了他一身。他被甩下马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肩膀先着地,疼得他差点昏过去。他趴在死人堆里,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他抬起头,看到自己的骑兵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那些从草原上带来的勇士,那些在无数次部落征战中从未退缩的战士,在明军的枪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他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这些明军是从哪里来的?大明的边军,那些连军饷都发不出来的边军,何时有了这样强的火力?偏师残部约千余人向东突围,那是朝着林丹汗主力的反方向。他们以为跑得越远越安全,却不知道白山早已在高地上等着他们。六门七十毫米步兵炮和十余挺机枪同时开火。炮弹落在逃跑的人群中,炸开一朵朵黑红色的火球。弹片横飞,割裂皮袍,撕裂血肉。机枪弹像鞭子一样扫过,将逃跑的察罕兵一排排扫倒。有人试图下马攀爬高地,被步枪手一一点名。枪声零落,每一声都带走一条命。东逃之路被彻底封死。剩下的察罕兵调转马头,又朝北跑——那是林丹汗主力的方向。赉玛尔被几个亲卫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架上一匹马。他的右臂脱了臼,垂在身侧,疼得他满头大汗。“向北!向大汗的方向跑!”他嘶声下令。数百残兵跟着他,拼命打马,向北方狂奔。身后,明军的机枪还在响,但距离渐渐拉远。猛大在无线电中听到报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来了。”他翻身上马,抽出腰间的骑兵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骑二团——出击!”三千余骑兵从北面的低丘后涌出,战马奔腾,马蹄如雷,地面都在微微颤抖。他们分成两股,从两翼包抄,并不直接冲入溃兵阵中,而是像牧羊犬一样,驱赶着溃兵继续向北跑。溃兵们被夹在中间,后面是明军的骑兵,左右两侧也是明军的骑兵,前面只有一条路——林丹汗的大营。他们只能拼命打马,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猛大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箭地的距离。他不需要冲上去砍杀,让溃兵自己去冲垮林丹汗的营门,比什么都管用。林丹汗正在大帐中用膳。案上摆着一盘烤羊肉,一壶马奶酒,还有几个从边关抢来的白面馒头。他心情不错——银子到手了,粮食也抢了不少,今年的冬天不用愁了。突然,远处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和惊恐的喊叫。他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羊腿,走出帐外。只见数百名浑身是血的溃兵正朝大营方向狂奔而来,后面烟尘蔽日,隐约有大队骑兵追击。那些溃兵有的丢了头盔,有的丢了刀,有的趴在马背上苟延残喘,有人身上还插着箭——不,那不是箭,是子弹穿过的窟窿。“怎么回事?”林丹汗脸色大变。赉玛尔被亲卫架到面前,浑身是血,盔甲歪斜,右臂垂在身侧像一根枯枝。他从马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大汗……明军……明军有大队骑兵,火力极猛……偏师……完了……”“完了?”林丹汗一脚踹过去,“六七千骑兵,就这么完了?”赉玛尔被踹翻在地,挣扎着爬起来,又跪好:“大汗,不是弟兄们不拼命。那些明军的火器,比朝廷边军的厉害十倍百倍。他们有一种能连发的火铳,射速比咱们的弓箭快几十倍。弟兄们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死了大半……”话音未落,远处传来炮声。“轰、轰、轰——”几发炮弹落在大营外围,炸毁了营门附近的几顶帐篷。弹片横飞,几个正在了望的哨兵被扫倒,从望台上摔下来。林丹汗脸色铁青。他爬上高处,朝远处望去。只见营外二三里处,排列着整齐的骑兵队列。那些骑兵头戴黑色钢盔,身着灰绿色军装,战马高大,阵型严整。队列前方架着几门火炮,炮口正对着大营方向。他们不冲进来,只是在射程外围列阵,像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的猎物。林丹汗的手开始发抖。他想起了几年前的一幕。那是在辽东边境,他曾远远地看到一支明军,用同样的火器,在顷刻间消灭了近千蒙古勇士。那些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在一阵密集的枪声中倒下了,尸体堆成了小山。,!他一直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现在他信了。那支军队,就是眼前这支。“撤……撤兵。”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身边的大将们愣住了。“大汗,我们还有三四万骑,他们不过几千人……”“几千人?”林丹汗冷笑一声,“赉玛尔有六七千骑,不到一个时辰就没了。你们谁有把握打赢他们?”众将沉默。他们也看到了那些溃兵的惨状——有人身上中了好几枪,弹孔比拇指还大;有人被炮弹炸得肢体残缺,肠子拖在地上;有人活活被吓疯了,两眼发直,嘴里念叨着“魔鬼、魔鬼”。一个年轻将领不甘心地说:“大汗,末将愿率两千骑冲一阵……”“冲?”林丹汗怒极反笑,“你去冲。你去送死。你看看外面那支军队,他们的火器射程有多远?你的骑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光了。你以为他们是边军那些拿着火绳枪的老兵?”年轻将领低下了头,不再说话。林丹汗转过身,望着远处那排列整齐的骑兵。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干裂,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念珠,指节发白。“那支军队……”他喃喃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没有人能回答他。猛大看到林丹汗大营中开始收拾帐篷、整队准备撤离,便下令停止炮击。“打最后一轮,把声势造足。”他说。六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大营门前,炸出六个大坑。弹片和碎石飞溅,几个正在收拾帐篷的察罕兵被炸飞。然后,骑二团缓缓后撤,保持着整齐的队形,不慌不忙,像是参加阅兵。林丹汗站在营门口,看着那支骑兵消失在晨雾中,久久不语。他的手中攥着念珠,绳子被攥得快要断了。夕阳西下,登莱军开始打扫战场。士兵们在偏师营地后方发现了被掳掠的大明百姓——约有三四千人,被关在用木栅栏围成的圈子里,男女分开。这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的身上还有伤,是被鞭子抽的。几个孩子缩在母亲怀里,饿得直哭,哭声像小猫叫。一个老人躺在角落里,气息奄奄,身上盖着一件破棉袄,棉絮都露出来了。看到穿军装的明军走进来,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呆呆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像是魂魄已经不在身上了。一个老妇人拉着一个士兵的手,哭着说:“你们可来了……我儿子被察罕儿人杀了,就死在墩台上……你们可来了……”那个士兵鼻子一酸,别过脸去,不敢看她。白山下令将百姓集中起来,分发干粮和水。军医开始为伤者包扎,剪开沾满血痂的布条,清洗伤口,上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婴儿饿得直哭,嗓子都哭哑了。一个士兵从自己的干粮袋里掏出一块饼,掰碎了,用水泡软了,用指尖一点一点喂给婴儿。婴儿吮着士兵的手指,终于不哭了。白山蹲下身,看着那个老妇人,轻声说:“大娘,我们送您回家。”老妇人点了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白山对身边的一个连长说:“安排马车,把他们送回关内。告诉边军,这些是从察罕儿人手里救回来的百姓。”“喏。”战报很快汇总到马朝手中。歼灭察哈尔偏师约六千余人,缴获战马两千余匹、牛羊不计其数。救回被掳百姓数千人,大多数是青壮男女。登莱军阵亡十七人,伤五十三人,其中重伤十一人。马朝看着战报,沉默了片刻。“阵亡的弟兄,记功,抚恤加倍。伤员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喏。”他走到野战医院帐篷前,隔着布帘,听到里面有伤员的呻吟声和军医低沉的声音。他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回到营帐,他铺开纸,提笔蘸墨,给潘老爷写电报。“主公钧鉴:我部已于本日对察哈尔部偏师实施惩戒作战。全歼敌军约六千,缴获战马两千余匹、牛羊无算。救回被掳百姓三千一百余人。骑二团驱赶溃兵冲击林丹汗本阵,火力威慑后安全撤回。林丹汗未敢出战,已下令退兵。我部正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准备收兵返回根据地。阵亡十七人,伤五十三人。详情容后续再报。马朝、杨青、猛大、白山。崇祯三年十月二十日。”他将电文折好,交给通讯官:“发报。”“喏。”夜幕降临,登莱军押送着救回的百姓和缴获的物资,沿着官道向南行进。骑兵在两侧护卫,步兵在中间列队。火把点亮了道路,橘黄色的光在寒风中摇曳。那些被救的百姓坐在马车上,回望着渐渐远去的草原。有人低声哭泣,有人沉默不语,有人紧紧攥着登莱军士兵的手,不肯松开。一个年轻士兵把身上的干粮分给一个孩子,孩子大口大口地吃着,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老妇人坐在车上,怀里抱着那个婴儿,婴儿已经睡着了,小脸上还挂着泪痕。老妇人轻轻拍着婴儿的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远处,墩台废墟上的破损旗帜已被换新。一面崭新的蓝底烫金日月旗在暮色中飘扬,旗面上的金色日月图案在最后一抹霞光中闪着光。那片草原上,再也没有察罕儿人的营帐。只有风声,只有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无声地宣告:这片土地,不会任人宰割。:()大明北洋军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