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望兰(第1页)
《凤唳九霄》在平阜影城的戏份顺利完成,剧组移师福建,深入武夷山脉与闽南丘陵交界地带,拍摄外景。
这里的山林古木参天,藤蔓蔽日,云雾常年缭绕山间,湿热莽苍气象令人震撼。
今天拍的是一场山林追逐戏,含有打斗场面。
剧情是云璋为保护宁珩昭,故意暴露行迹,引开另一部落派出的杀手,误入一片瘴林。宁珩昭与援兵汇合,脱险后,带着属下,反杀回来救人。
摄制组准备就绪,苏燃纵身跃起,在林间疾奔。镜头追随着他敏捷的身影,掠过虬结的树根、湿滑的苔石、垂挂如帘的气根。身后,扮演追兵的武行演员们呼喝声渐近,营造出迫在眉睫的危机感。
按照走位,他应该冲入前方一片雾气格外浓重的谷地,在那里完成一段孤身周旋的戏份,直至“援兵”赶到。
“A!”
苏燃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了那片乳白色的浓雾。
起初,一切正常。雾气冰凉潮湿,附着在皮肤上,能见度骤降至不足十米。身后追兵的声响似乎被雾气扭曲、推远,变得飘忽不定。他按照剧本,做出警觉四顾、寻找掩体的动作。
但很快,异样的感觉悄然滋生。
太静了。
不仅是追兵的声音消失了,连山林间固有的鸟鸣虫嘶、风吹叶响,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雾彻底吸收、湮灭。只剩下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内沉重擂鼓的闷响。
雾气不再仅仅是遮蔽视线,它开始变得……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缓缓流动、旋转,带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草木的腥甜。周围的景物在雾中扭曲变形,本就陌生的山林轮廓变得扭曲而狰狞,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怪物。
苏燃停下脚步,背靠着一棵高大柳杉,戏服下的身体微微绷紧。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浓雾的深处,静静地“注视”着他。
胸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
他下意识低头,隔着衣料,触到那枚贴身佩戴的桃木斧头挂件。它正在微微发烫,像一颗骤然苏醒的小小心脏,持续传递着清晰的热度。
它是在示警!
几乎在这感知浮现的同时,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雾气不再是均匀的乳白,边缘渐渐泛起极其微弱的、七彩的虹晕,如同阳光透过油膜。脚下的泥土似乎变得松软,一株嫩绿的幼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舒展叶片,拔高……紧接着,第二株,第三株,在他周围悄然萌发。
它们生长的速度越来越快,茎秆抽长,叶片扩展,顶端迅速孕育出花苞。那花苞的形状逐渐清晰,修长的鸟喙状苞片,蓝紫与橙黄交织,透着股非人间的绮丽梦幻。
是鹤望兰。
但绝非寻常园艺品种。这些在浓雾与虹光中疯狂滋长的花朵,色泽妖异到炫目,花瓣边缘流淌着金属般的冷泽,花芯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黑。那漆黑之中,又有点点银白色星屑般的光芒无声闪烁、流转,画面诡异而美丽,身在其中,竟让人生出轻微的眩晕与灵魂被牵引的错觉。
一株,十株,百株……瞬息之间,以苏燃为中心,目之所及的山谷、坡地、甚至树木的枝桠间,都“绽放”出这妖异的鹤望兰!
它们无声无息地怒放,填满了每一寸空间,漫山遍野,铺天盖地。像一场寂静的、生命剧烈喷发的奇观,美得令人心悸,充满了非自然的、近乎亵渎的壮丽。
苏燃站在花海中心,被这突如其来的、超越理解的景象钉在了原地。他胸口的桃木斧头挂件越来越烫,那热度仿佛顺着血脉蔓延,让他混沌的脑海保持住最后一丝清明。
他感觉有“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从不同的方位,穿透浓雾与花海,牢牢锁定在他身上,试图深入他的肌肤,窥探他血液深处、灵魂本源可能隐藏的秘密。
苏燃的直觉没有错,浓雾背后,的确有人在操控着这浓雾与繁花交织的诡异幻境。
是张笙、张砚和张烬遥三人。他们将苏燃引入法阵,借助幻境激发他命纹显化,目的是探测他体内潜藏的本源力量。
苏燃咬紧牙关,抵抗着那股被窥视的不适与眩晕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告诉他,必须隐藏,必须抵抗。
就在那道“视线”即将触及他最深层的隐秘,期待看到某种本源显化时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