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生(第1页)
接下来要拍的是,云清远与宁珩昭江边初见。
扮演宁珩昭的是一线女星方青,颜值演技在线。
她本来就是维族人,眉目轮廓不似中原女生那般柔和,身材高挑,皮肤更白,美的更具冲击性,穿上华贵民族服饰,明艳照人,像天上皎皎明月,简直就是宁珩昭本昭。
她在一众家丁侍卫的簇拥下,坐着宽大马车回宁府。路过榕江,看到被水冲上岸的云清远。因他一身汉服,不似本地人,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云清远被侍卫查看翻动时醒了过来,垂死中伸手向马车里的人求救。
他一抬头,宁珩昭就认出他来。当初新任会稽太守举家迁至山阴,各部族头领、洞主、酋帅率众出迎,宁家大小姐做为百越最大豪族的继承人自然在列,于人群之中见过云二公子一面。
只是那时的云清远高坐马背,一身锦袍,隽秀出尘,虽然笑得漫不经心却引得无数目光追随。只是,他未必能看到站在乌泱泱人群中的宁珩昭。
竟然是他?
云家的人,此刻应在山阴太守府梳理政务、应对本地势力的明枪暗箭才对,怎么会孤身一人,流落到她宁家势力范围的梧州?还偏偏昏倒在商队必经的路上?
宁珩昭的目光再次扫过旁边汹涌的“榕江”,又看了看云清远身上那触目惊心的刀箭伤痕。
巧合?还是……别有用心?
无数念头在宁珩昭脑中飞速盘旋,她看着云清远那双死死盯着自己、混杂着痛苦、哀求、和一丝探究的眼睛,忽然改变了主意。吩咐侍卫,把人抬到后面装药材的空马车里,叫个郎中给他医治。
两日后,梧州,宁府。
一处僻静客院中,药味未散。宁珩昭坐在外间花厅的主位上,正听郎中回话。她已换回深青色家常曲裾深衣,长发绾成利落的单髻,仅佩一枚色泽沉郁的翡翠环,眉眼间尽是沉淀下的冷冽与端凝。
“小姐,那人今晨已醒转。”郎中垂首禀报,“箭伤甚深,又泡了污水,确有感染发热,但用的药对症,眼下热已退去七八分,性命应是无碍了。只是……”他略一迟疑。
“怎么?”宁珩昭指尖轻点案几,目光飘向内间。
“只是他醒来后,神思恍惚,问及自身姓名、来历、为何受伤,皆茫然不知。仔细诊查,发现他后脑有撞击淤肿,应是落水时撞击江中暗石所致。此番……怕是患了离魂之症,于记忆有损。”
不记得了?
宁珩昭眸色微深,面上却无波澜:“能治?”
“此症关乎颅脑,草药针石只能辅助化瘀安神,记忆能否恢复,何时恢复,皆看天意与个人造化。”郎中谨慎答道。
“嗯。用最好的药,仔细照看,我要他活着,清醒地活着。”宁珩昭淡淡吩咐。
“是。”郎中领命退下。
郎中离开后,宁珩昭的心腹使女阿萦轻步而入,行礼后向她轻轻点头。
宁珩昭起身,对客院仆从吩咐了声,“好生照料。”便向门外走去。
侍立门侧的阿萦随后跟上。
她们回到拒霜苑,阿萦泡了茶放在宁珩昭手边,这才回禀道:“小姐,您让查的事,有眉目了。山阴那边,云太守府邸守卫森严,口风极紧,但咱们的人从码头和水道旁的线人那儿探到,大约三天前的傍晚,确实有不明身份者在城西暗巷动手,动静不小,之后云府暗中加派了护卫,尤其是二公子所居的东院。虽然云家极力遮掩,但二公子云清远自那日后,再未公开露面。”
时间、地点、事件,与江边救起的那位都对得上。
宁珩昭静静听着,指尖在光滑的案几上划过一道无形的线。窗外日光移过树梢,在她清冷绝艳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此刻那月光般的眸子里,却沉着深潭般的思量。
遇袭是真,落水是真,重伤是真。
偏偏,在这当口,失忆了?
果真是落水后意外造成的窘境还好,若是金蝉脱壳,将计就计的谋算,那么云清远所图为何?是针对宁家,还是另有所谋?他此刻的“茫然”,有几分真,几分是假?
不论如何,现下既然失忆,云家那边又封锁了消息,不好即刻就把人送回去。
“知道了。”宁珩昭终于开口,“那便让他在府里住下吧。只是,宁家不养闲人,等他身子好些就让管事安排个活计,替他治病的药钱总是要还的。”
数日后,云清远身上的外伤大半已经结痂收口,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与空茫。
他被带到后园,那身破损的华贵红色锦袍早要不得了,换了一套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浆洗得干净却粗糙,穿在他身上显得空落落的,掩不住那份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清贵与过于出色的骨相。
管事姓王,是个面色严肃的中年人,对眼前这个带伤且“失忆”的青年并无多少关照,只按规矩交代:“你既无亲无故,蒙大小姐慈悲捡回条命,府里也不能白养着你。从今日起,你就负责后园每日的撒扫清洁。住处挪到西边杂役房,饭食自去大灶上领。手脚勤快些,安分守己,工钱虽薄,积攒些年,总能还上大小姐救你花的药费和诊金。”
于是,曾经前呼后拥、风流倜傥的云家二公子云清远,就在这岭南豪族宁府的深深庭院里,变成了一个无名无姓,负责洒扫的粗使小厮,做工抵债。
每日天色未亮即起,执帚清扫夜间飘落的榕叶与紫荆花瓣,用湿布一遍遍擦拭被晨露与湿气浸润的朱漆栏杆。他做得并不熟练,每日在管事的斥责,和重复的劳作中,倒是暂时抵消了一部分脑海中的虚无与空洞。
宁家是本地最大豪族、梧州的“定海神针”,开国皇帝册封的“苍梧之主”,允许她们“开幕府,置长史以下官属”,给予了堪比王侯的自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