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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瞻出府时,司徒蓉是亲眼看着他走的,等送走他,她回了个自个儿房间,刚歇下还没多久,就有人进禀告道:“王妃,世子回来了,礼书也一并带回来了。”
司徒蓉听了哪里还坐得住,当即领着人出门,欲要问李瞻个分明。
可真见着他了,发现他与出门时判若两人,虽还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模样,但等走近了,却见他面色苍白至极,连唇色也变得浅淡,额间更是覆着层薄汗,分明是虚弱到了极点。
司徒蓉心弦霎时紧绷,早已忘了问责的事,连忙凑上前去,担忧地问道:“元钦,你这是怎么了?”
她往日的冷厉严肃悉数褪去,眉眼间只剩母亲的焦灼与疼惜。
李瞻掀起眼皮,朝她看去,牵着唇角,勉强如平日般笑道:“母亲,儿子没事。”
可他脸色苍白胜雪,如此笑起来,更显凄苦可怜,看着直叫人心疼。
“究竟是怎么回事,莫不是谁胆大包天,欺辱你不成?!”司徒蓉往他身后看,想要问常年跟在他身边的小厮,但聂真被狗吓破了胆,早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她当然就找不见他,只好把目光又放回李瞻身上,厉声问道:“是不是祝成薇不识抬举,冒犯了你?若真是如此,我即刻就叫人治她的罪!”
李瞻拦住她,解释道:“与她无关,儿子只是身子不适,有些头”
余下的“痛”字已至喉间,但他眼前倏然一黑,人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了下去。
他突然的昏迷,惊得司徒蓉满眼慌张,连仪态都顾不得,忙伸手要去扶,扶的同时还大喊道:“快!快去传太医!”
张正荣查完李瞻伤势,回头对着满面焦色的司徒蓉,躬身行了礼,接着道:“王妃,世子旧伤未愈,又多出门奔走,使得伤口恶化,气血两虚,这才骤然晕厥。微臣替世子开些补气养身的药,待世子醒后服下,再静养几日,想来身子便会好转了。”
司徒蓉放心了些,但仍不无忧虑地说:“他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张正荣自然不清楚缘由,但他明白靖王妃此时心情,便安慰道:“好在世子福大命大,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若非如此,遭此一击,恐怕神仙也难救。”
司徒蓉愁眉不展,撑着精神道:“有劳张太医了。”
“此乃微臣分内之事。”张正荣俯首说:“世子的伤如今虽无大碍,但需精细调养,万不可再动气劳神,免得日后落下什么病根。”
司徒蓉颔首,朝身边嬷嬷道:“送送张太医。”
张正荣提着药箱,又行了一礼,跟着嬷嬷退下了。
司徒蓉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床边,看着李瞻毫无血色的面容,眼神一点点沉下,凶光乍现。
她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竟敢对她儿子下如此毒手。
“咳咳”
昏迷中的李瞻忽然咳嗽两声,眼睫轻轻颤动,慢慢睁开了眼。
司徒蓉立刻敛去眼底凶光,坐到床沿,换上担忧的神色,看着他道:“你身上还有伤,安心躺着。”
她转头吩咐起下人:“还不快将煎好的汤药端来!”
丫鬟领命小跑出去。
李瞻微微蹙眉,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强行压下。
司徒蓉皱着眉,语气不容置喙:“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不好好养着可怎么行!”
李瞻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不但拂开她的手,还要掀被下床。
司徒蓉哪里肯让他乱动,忙指使着几名下人挡在床前,断了他的去路。
李瞻只得抬起眼望她,牵动干涩的嘴唇,以沙哑的声音说道:“我要去找她,我必须去找她。”
“她?哪个她?”司徒蓉不甚在意,“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伤,找人的事先放一边。”
李瞻虚弱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因之有了点淡粉,几缕碎发垂在他颊侧,令他看上去比早春初桃还要艳丽三分。
他眼中渗出晶莹泪星,眼尾又泛起薄红,委屈可怜的模样,谁见了都要生出不忍:“母亲,她还怀着我的孩子,我不能抛下她母子二人不顾,我得去找她,我必须立刻去找她。”
司徒蓉此时彻底怔住,愕着一张眼,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元钦,你方才说孩子?”
“是。”李瞻虚弱地颔首:“她有了我的孩子,我得让她待在我身边。”
司徒蓉心神巨震,美目圆睁,一时间不知是惊吓多,还是惊喜多,她强归镇定,细细追问:“那姑娘是什么人?家住哪里?你是何时与她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