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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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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相风朝语速缓慢,每字每句都清晰地传到在场人的耳中。

他倏然间拔剑,速度快到只余残影,众人甚至还未看清动作,便觉耳边传来一阵破空声。

下一瞬,一根血血淋淋的手指,滚落在地面。

相玉知立马发出凄厉的惨叫。

相风朝持剑而立,看着脸色惨白的相玉知,深黑的眸子宛如寒潭,吐出的话语也冰冷十足:“认清你的身份,杂碎。”

相风朝又回到了那间摆满祝成薇物件的房间,似乎只有待在这里,才能让他的心得到救赎,让他得到短暂的平静。

相风朝对这里的一切太过熟悉,以至于他都记得她是哪一年、哪一日,用过哪一支簪子,穿过哪一件衣衫。

若在前世,有人对他说,日后他会为一个女子举止失常,他一定会对其嗤之以鼻。

但世事发展,总不尽人意,从前是,如今亦是。

他看着挂满祝成薇衣衫的柜子,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袭来,将他淹没。

与祝成薇成亲的那日,他本以为,那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天。

但从那天起,一切开始了。

在他生命中本占据高台的东西,逐渐被与她一起度过的琐碎时光,夺去地位。

明明他早已做好与她泾渭分明的打算。

他真的做好了。

但他还是沉溺了进去。

甚至——

来不及抵抗。

**

相风朝知道自己要成亲的消息,是在下朝以后,同僚与他结伴而行时,从他们口中得知的。

那时或许他展露了些许讶异的表情,但他的同僚们却比他更要震惊,不明白这门婚事的新郎官,怎么会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人。

他忘记他当时是如何解释的了,他只记得,同僚们看着他的眼神中,除了惊讶,似乎还有一丝怜悯。

其实,他应该对他的婚事早有预料,因为弟弟相玉知,已选好要娶都察院都御史家的长女为妻,但长幼有序,他不成亲,相玉知便不能娶那家姑娘进门。

所以,温泽兰才会急匆匆地为他订下婚事。

相风朝在得知自己要成婚的消息后,派人去查探过他妻子的底细。

他的妻子名唤祝成薇,小门小户出身,貌不出众,先天体弱到大夫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唯一能算得上好的,也许就只有品性端方。

相风朝原不明白同僚眼中的怜悯是何意,但他现在明白了。

他的妻子对他而言,不仅毫无裨益,甚至还会让他沦为京城中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温泽兰为他挑出这样一位妻子,该是也花费了不少“心思”。

换作旁人,怕是不惜顶撞父母,也要将这门亲事回绝吧,但相风朝没有,这倒不是他畏惧双亲,只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罢了。

妻子的容貌美丑,家世高低,在他看来,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只要她安分、听话,他不介意与她扮演一对明面上恩爱的夫妻。

所以,相风朝对这个妻子的态度,与世人想的不同,他没有嫌弃她、厌恶她,甚至可以说,他对她十分满意。

因为她先天不足,是早死的命数。

有她在,他能以她为借口,拒绝各类莺莺燕燕;她死了,也依旧能帮到他,他可以对外说他对亡妻念念不忘,从而再不续娶。

她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妻子。

意识到这点后,相风朝丝毫未有犹豫,很快将祝成薇娶进了门。

他们的婚事办得并不隆重,和京中与他身份相当的勋贵比起来,甚至算得上寒酸,但他那位出身微末的妻子,还是很高兴,高兴到眼睛弯成月牙,银铃般笑声不绝于耳。

相风朝不明白,嫁给一个从未见过的男子,糊里糊涂地与他一生绑定,到底有什么值得高兴,有什么值得笑。

好在,祝成薇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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