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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玉知忽而笑了,笑声中透着几分快意的残忍:“哎呀,可别将我说得这样坏,我也不是时时想叫母亲死,不过是她偶尔聒噪得紧,我才想着弄死她罢了。”
相风朝长眉微蹙,命令道:“事情结束前,压着你的脾气,不要多事毁了我的计划。”
“我当然会听哥哥的话了,不过——”
相玉知从躺椅上起身,渐至相风朝面前,那张与相风朝七八成相似的面容上,挂着比他还要阴冷嗜血的笑:“要是哥哥叫我失望的话,那我也只能忍痛,送哥哥上路了。”
相风朝眯了眯眼睛,笑着回道:“你也一样,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明明是被人威胁,相玉知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忽然朗声笑了出来,转瞬恢复那副散漫不羁的模样,仿佛方才的阴鸷从未出现。
他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那哥哥,咱们回见——”
相玉知离开后,花园才重回死寂,冷戾的夜风呜咽,穿堂而过,吹得花木簌簌作响,像是谁在低声悲泣。
相风朝垂眸,看向相玉知方才走过的路。
那里,一只只被截断的人手,像是砖石般整齐排列着,在惨白的夜色下,泛着不尽的血色辉光。
相风朝从断手上收回视线,漠然地吩咐道:“跟从前一样,都埋到土里去。”
“是,主子。”
园内的芍药,伴着晚风轻轻摇曳,花瓣边缘,有殷红的液体悄声流淌,银白色的月光,清浅地落下莹辉,照得满园芍药,诡谲艳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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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成薇虽然没从爹爹那里得到布施的允许,但她私下里,还是偷偷派人去了京中偏僻的犄角旮旯,给那些贫苦的人们送去吃食衣服。
她知道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杯水车薪,因为要治疗一个国家的伤口,必得先将腐烂的血肉剜去,不然纵然伤口被粉饰得如何太平,你也总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见其汩汩流血的声音。
这个荒唐的时代,需要一把锋利的刀刃。
而在府中练着字的祝成薇,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成为那握刀之人。
第40章约会
“小姐,奴婢记得叶佥事的生辰要到了,您今年可想好送什么了?”采芝一边替祝成薇磨墨,一边轻声问道。
祝成薇撂下笔,恍然道:“亏得你提醒,不然我真忘了。”
她微微思忖:“只是送什么礼……我现下倒真没个主意。”
这礼原也不是她要送,而是替祝希真备的,哥哥那性子,若是亲自备份礼送去,人家不与他结仇都算万幸。是以这些年,他在人情往来上,总托着祝成薇帮忙打点。
只是这么多年的礼送下来,该送的早就送了,饶是祝成薇脑筋转得再快,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新鲜花样。
叶佥事的生辰迫在眉睫,备礼又需时日,她如今是没心思再练字了,打算去宝珍楼走一趟,想瞧瞧有没有什么新物件。
祝成薇打定主意便要动身,但临走前,还不忘对身侧采芝说道:“你脚还不曾好全,便别强撑着跟我出门了,好好在府中养着吧。”
采芝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说道:“奴婢的伤不妨事的,小姐您就让奴婢跟着吧。”
祝成薇知道她在逞强,可若强行勒令她留下,又怕她偷偷跟来,思忖片刻,便故意沉了声:“我倒不是不许你跟,只是你想清楚,若是伤口恶化落了病根,往后你走不得路,该如何是好?到时候我再出门,你便再也跟不得了,说不定管家还会嫌你吃白饭,将你从府中打发出去。”
这话原是吓采芝的,纵使采芝真落了残疾,祝成薇也会养着她,断不会让管家将她赶出门,可采芝不知她心思,只稍稍一想那后果,便吓得连连摆手:“奴婢不跟了,不跟了,奴婢定在府中好好养伤。”
祝成薇心满意足地笑了笑:“这才对,我让你休
息,你只管安心歇着便是。”
她细细嘱咐采芝少些走动后,方领着小婉出门。
马车早已在府门口候着,祝成薇刚要登车,身后忽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不情不愿地说着:“喂,你先等等。”
祝成薇尚未应声,守门的家丁已朝着那方向厉声呵斥:“我方才不是告诫过你,不许靠近祝府吗?怎的又不识相地过来?去去去!赶紧走开!别扰了我家小姐的兴致!”
祝成薇顺着家丁的目光看去,只见衣衫褴褛的小夏,正站在不远处。只是与上次不同,他脸上再无那般浓烈的嫌恶,只戒备又疏离地盯着她,仅此而已。
祝成薇知他不会平白无故来此,便温声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小夏抬着澄澈透亮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才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朝着祝成薇的方向递去。
他别开脸,刻意不看她,语气生硬道:“这是我来这儿时,顺路捡的玩意儿,你要不要?”
家丁听了这话,顿时怒喝:“你放肆!谁许你用捡来的东西轻慢小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