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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隽眉毛皱得更紧了。
他知道相风朝由阿庆负责照看,阿庆不在,凭他自己定然无法出门走动,要做激烈事,也就只能在房中。
但,这怎么可能呢。
既没出门,也没剧烈走动,那只能是他的药方出了问题,待他回去后,需得仔细看看还有哪味药材需改进。
正当沈良隽如此想的时候,阿庆端着热腾腾的药碗上来了。
相风朝垂眸看着木盘上两碗黑漆漆、冒着苦味的药,问道:“今日为何是两碗?”
沈良隽沉浸于改药方,直言道:“昨日给你把了脉,是细数脉,数脉主热,你□□旺。”
祝成薇仔细地临着帖,心神集中。
采芝给她磨墨,道:“小姐的字本就写得极好,哪儿还用再练,且您从前不是说练字最无趣吗,怎么如今一练起来,就日夜不休了。”
“是啊是啊,”小婉在旁接话道:“您都好几日没去见相佥事了,真不要紧吗?”
祝成薇握笔的手抖了两抖,纸上立便现出几个大墨团,跟痦子似的牢牢扒在纸上,将她刚写完没多久的字彻底毁了。
采芝见状,即放下墨锭,叉腰,走到小婉跟前,指着她道:“下次小姐练字,你不许说话!”
“诶?!可是我说错什么了?”小婉脸皱得跟包子似的:“且不是采芝姐姐先开口的吗,我只是跟在后头讲了一句而已。”
采芝继续道:“不许回嘴!”
祝成薇撂下毛笔,有些头疼:“用膳不能说话,读书不能说话,练字也不能说话,再这样下去,马上她连活着也不能说话了。”
采芝指着人的手慢慢放下。
祝成薇叹了口气,坐下来,以手撑着额头,看着纸上那硕大的墨痕,有些力不从心。
她想着只要她见不到相风朝,事情就不会朝不受控的方向发展,但事实远非如此。
刻意不去想,反而更容易想,想来又想去的,让她如今到了夜里,都不敢上榻。
采芝觉察出她的异样,也跟护崽的母鸡似的,院里下人只要有哪里做得不好,全要领着私下叨叨,说‘小姐如今心情不佳,你还敢手脚犯笨’,诸如此类的话。
叨叨的回数太多,以致祝成薇无意间都撞过几次,其实她也不想这样,她也想尽快好起来,只是她做不到。
正当她又一次叹气时,外头传来脚步声。
祝成薇以为是管家送账本来了,抬头却见沈良隽,她连忙起身,喊了声:“舅舅。”
这段时日下来,两人的关系虽已不如以前那般恶劣,但她看到他,还是会下意识紧张。
与她相较,沈良隽的神情轻松些,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板着脸沉声道:“这几日接连下雨,我住的厢房漏了雨,你派人去整修一番。”
祝成薇应允下来:“我待会儿便让管家找两个手脚利落的去。”
修房檐这事儿,按理直找管家说便是,来她这儿,不仅多了道步骤,还费脚程。
若她没记错,爹爹为免舅舅与她碰面,是将他安置在了与她最远的、对角的厢房,他来她这儿,得横跨一整个祝府。
沈良隽点了点头。
祝成薇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人,以为是哪儿做错了,又作补道:“若舅舅不满意,我亦可差人去替您换间更好的厢房。”
“不必了,”沈良隽拒绝后,终说了来此的目的:“他的伤,需得你去上药。”
“我?”祝成薇不解:“上药之事,从来都是舅舅一手经办,怎么事到如今,却落到我身上了?”
说完她见沈良隽面色有异,立马道:“我非是拒绝的意思,只是想问问缘由,毕竟您都上不好的药,我去又怎么行呢。”
“正因是你,方能上好药。”沈良隽别过脸,继续道:“他的伤口复裂开,我回去仔细研看药方,并未发现哪味药材出差错,如此,只能是我上药力重,而他的伤口经不起,这才致使了开裂。”
祝成薇问:“那换些轻手的丫鬟不就好了吗?”
“可她们到底不及你,”沈良隽说:“你精通药理,对人体穴位也有知解,若由你去上药,事半功倍,他的伤也能不日好全。”
他说着摇摇头,语调中不乏遗憾:“我知勉强了你,但我也是束手无策才会有此一言,他伤势本就重,有些好转就急剧恶化,若再这么下去,恐是神仙来,亦留不住他。”
祝成薇心中撕扯着。
哥哥好不容易才把相风朝救回来,她从前也在他身上费了许多心思,斯时情况紧要,她确实该出面相帮。
只是她有些无颜面对相风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