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朝堂风云变幻(第1页)
紫宸殿外,天刚亮透,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谢云峥站在东侧偏阁前,玉带扣硌着腰,他伸手按了按,指尖发凉。里头传来退朝的钟声,一声,两声,再没别的动静。他没动,袍角被风吹得翻了一下。刚才那场朝会,开头还好好的。他照例递了边防调度的折子,说三州冗员太多,军饷吃紧,得裁。话音落地,几位老臣低头不语,御史台那边笔录的手顿都没顿。可才过一炷香工夫,就有人站出来,声音不大,却字字钉进地里:“镇国侯忧国忧民,实乃社稷之福。”接着一顿,又道:“只是近来南境商船频现侯府码头,不知所为何事?”谢云峥当时就抬了眼。那人是户部郎中李维,平日见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可今儿不一样,话一出口,好几个人跟着点头,还有人低声议论“商贾逐利,岂可信?”“兵权在手,再联外财,怕是……”他想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截了去。“前朝安节度使,便是借海贸聚资,养私兵三千,终成大患。”礼部侍郎慢悠悠地说,手里拂尘一甩,“如今镇国侯掌北军五营,若再与商盟勾连,陛下不可不察。”谢云峥手指攥紧了袖中折本。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等他慌,等他辩,等他失态。可他不能乱。他知道那些船是做什么的。朝廷特许的边贸补给,账目全在兵部备案,一文不差。但这些话说出去,没人会信。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要他在皇帝面前落个心虚。果然,龙座上的皇帝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谢卿,可有此事?”他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沉声道:“所涉商事,皆为官办边贸,补军需所用,账册可查。”“容后再议。”皇帝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起身离座。钟声响起时,谢云峥还跪着。他没抬头,听见百官脚步窸窣,有人快,有人慢,有人路过他身边,鞋尖几乎碰到他的袍角,却没人说话。现在他站在这儿,等一句召见,或是一纸贬令。偏阁门开了一条缝,内侍探出头,扫了他一眼,又缩回去。门关上,像吞了口气。谢云峥没动。昨夜府里送来家书,说谢老夫人装病想拉关系,他未理会。可笑。风又起,卷起地上一片落叶,打着旋儿撞到他靴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没踢开。这时,一道影子落在他身侧。是皇帝身边的陈内侍,捧着个黄绸包裹的匣子,脸色不太好看。“侯爷。”他低声道,“陛下让您把今日奏本再誊一份,明日辰时交到乾元宫。”谢云峥抬眼:“原本能留吗?”“不能。”陈内侍摇头,“收走了,放在‘待查’堆里。”两人对视一瞬,都不说话。谢云峥懂了。这不是要他重写,是告诉他:你的话,我不信,我得再想想。他点了点头,嗓子里干得发涩:“劳烦公公转告陛下,臣……遵旨。”陈内侍转身走了。背影佝偻着。谢云峥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松开折本边缘。他忽然想起三年前,也是在这殿外,皇帝拍着他肩膀说:“北疆靠你,朕放心。”那时他刚打了胜仗回来,铠甲未卸,血迹还在护腕上。皇帝赐酒,满朝文武举杯,连那些最傲的老臣都向他拱手。现在呢?他抬头看天,灰蒙蒙的。远处传来脚步声,几个官员匆匆走过,看见他,立刻低头,加快步子绕开。其中一人差点撞上廊柱,才发觉自己走偏了路。谢云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已经成了忌讳,碰一下都怕沾上麻烦。正想着,偏阁门又开了。这次出来的不是内侍,是御史台的记录官,怀里抱着一摞文书,走到他面前,迟疑了一下,还是递过来一本:“侯爷,这是您方才递上去的调度方案抄录件,按例留存副本,请您签个字。”谢云峥接过笔,在末尾写下名字。墨有点淡,最后一个“峥”字拖了点。他交还文书,那官低头看了看,忽然小声道:“侯爷,我爹说过,打仗的人,最怕背后冷箭。”谢云峥一愣。那人已转身快步走了,背影僵直,像怕后悔。谢云峥站在原地,风从背后吹来,吹进衣领。他忽然觉得冷。他摸了摸袖中那份誊抄用的空白折本,纸页干净如新。他知道今晚回不了府。这种时候,他得留在宫外候命,不能擅自离京,也不能见客。这是规矩,也是警告。他想起春棠在船上说的话——“先活过这三天”。那时候她在修船,他在朝堂。她面对的是海盗和内奸,他面对的是嘴和刀。可说到底,都是要活着。他深吸一口气,把折本揣紧了些。这时,西边长廊传来一阵低语。几个年轻官员聚在一起,压着声音说话。,!“听说了吗?陛下把侯爷的账本放进‘待查’堆了。”“不止,我还听内侍说,有人报了密折,说侯府账房和商会互通书信。”“啧,这要是坐实了,可不是谋反?”一人冷笑:“他当初娶沈家女,不就是为了搭上商路?现在人和离了,路却没断,有意思。”谢云峥听得清楚,却没动。他知道这些话会传出去,会越传越邪乎。今天说他通商,明天就能说他练私兵,后天就说他勾结藩镇。这就是他们的法子——不用刀,用嘴杀人。他缓缓闭了下眼。睁开时,目光沉了下来。他不会求饶。也不会解释第二次。该说的他说过了,剩下的,看皇帝信不信,看他自己能不能挺过去。风停了,铜铃也不响了。他站在原地,像根钉进地里的桩。远处,乾元宫方向飘来一丝药香,混着檀烟,若有若无。谢云峥望着那个方向,轻轻说了句:“陛下,您当年说我能托付江山,这话还算数吗?”没人回答。他也没指望有。这时,陈内侍又出来了,手里多了盏灯笼,递给守门的禁军:“今晚值夜仔细些,陛下说,紫宸殿周边,一个人都不准放进来。”禁军接了灯,应了一声,目光扫过谢云峥,低下头去。谢云峥看着那盏灯被点亮,火苗跳了一下,稳住。他忽然问:“公公,陛下今晚……还会见人吗?”陈内侍顿了顿,低声道:“刚批完三本折子,喝了药,歇下了。”“那……我明日何时来交誊本?”“辰时。”陈内侍看着他,“别晚了。”说完,他转身进了宫门。谢云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他没动,也没走。良久,才低声自语:“原来,连见一面都难了。”他抬头看天,月亮从云缝里露了半边,冷光洒下来,照在他肩上。他忽然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自嘲:“你说是不是?这天下啊,有时候一张嘴,真比十万大军还厉害。”:()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