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微澜智谋引敌乱（第1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甲板上，脚步声不急不缓。春棠终于转过脸，眉头拧着，手里还攥着那根令签，油灯照得她半边脸发亮。夏蝉咬牙，刚要回嘴，高台上突然有人站到了了望位。是沈微澜。她不知什么时候上的主舰，一身素色衣裙沾了灰，鬓角散下一缕发丝贴在额边，手里握着一面小旗，目光扫过整片战场。没人喊她，也没人通报。可她一站定，连风都像静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眼脚边摊开的调度图——那是春棠之前画的，墨迹未干，几处被血滴晕开。她没说话，只抬手打了三个旗语：左三摆、右两扬、中顿停。传令兵立刻冲向各船。“中央三船减射速。”她声音不高，却穿透火浪，“南侧二号船，放帆半落，装作舵损。”春棠猛地抬头：“你是想……让他们冲进来？”“他们不是想抢货？”沈微澜淡淡道，“那就给他们个能抢到的错觉。”夏蝉皱眉：“可南侧才刚稳住阵脚，再放缺口，万一……”“他们有规律。”沈微澜打断她，手指点了点海面，“第一批攻的是东舷，第二批换南侧，第三波才压主力。这不是乱打，是在试我们哪里弱。”她顿了顿：“他们在等机会，我们就给一个假的机会。”春棠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转身抓起桌上炭笔，在帆布背面飞快画出船只位置：“你是说，他们盯的是南侧空舱船？那里看着货少，其实底下压着沙石配重，跑不动也撞不翻，最适合当诱饵？”“对。”沈微澜点头，“但他们不知道，咱们的人早撤到底舱了。只要他们敢登船——”她抬手一划，“东西两侧包抄，投石机压后，把他们堵死在中间。”夏蝉眯起眼，看向敌船动向。果然，那四艘中型海盗船见南侧火势渐弱，又有船只倾斜漂荡，立刻调转方向，加速切入。“成了。”她冷笑一声，握紧剑柄，“这群狗东西，还真吃这一套。”“别急。”沈微澜盯着旗舰方向，“头儿还没动，他在看。”话音刚落，敌船已逼近至二十丈内。“钩索抛了！”了望哨大喊。一根粗绳甩上南侧空舱船舷，咔哒卡住。几个海盗顺着滑下，落地就往舱门冲。“让他们进。”沈微澜下令，“关外舱，留中门。”护卫们依令行事，故意退守内廊，只留几盏油灯晃着影子。海盗头目哈哈大笑：“这帮富商怂了！抢啊！”更多人涌上船，甚至有扛箱子的往下搬“货”——那不过是春棠早安排好的空木箱，刷了金漆唬人。“差不多了。”沈微澜抬手，旗尖一压。咚——咚——咚！三声鼓响，与方才夏蝉敲的不同，节奏更沉，像是从海底浮上来的一样。东西两侧商船同时调舵，缓缓合拢。原本分散的火把突然密集点亮，照出包围圈轮廓。“不好！”有个海盗反应过来，大叫，“是圈套！撤！”可晚了。沈微澜转身就往主舰尾部走：“投石机准备。”春棠赶紧跟上：“绞盘锈了，刚才试过一次卡住。”“我去。”沈微澜没停步。投石机在船尾，是个老家伙，木架发黑，绳索磨得起毛。两个船员正拼命扳绞盘，可轮轴咯吱响，就是不动。“松链。”沈微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卡槽，沾了手油泥，“锈住了，得敲。”旁边递来一把铁锤。她接过来，站起来，冲船员点头：“听我数数。”“一——”她抡起锤。“二——”砸下去，火星四溅。“三！”哐当一声，链扣松开。“转盘！角度拉低五寸！”她抹了把汗，嗓子有点哑，“对准那四艘挤在一起的，先打中间那艘的龙骨连接处。”船员手忙脚乱调整。“放！”她吼。第一发砸出去，呼地破风，正中目标船腰。轰！木板炸裂，海水倒灌，船身猛地一斜。第二发紧跟着出手，这次打的是舵楼。巨石撞进去，里面传来惨叫，旗杆折断，歪歪倒下。“火油弹跟进！”沈微澜回头喊。早就备好的陶罐扔上弓弩，点火射出。啪啪几声碎裂，黏稠液体泼满敌船甲板，火把一碰——轰燃！热浪扑面，烤得人脸发烫。“夹击收网！”她举起旗，“东西船靠拢，封锁退路！”夏蝉站在南侧甲板，看着敌船在火海里打转，忍不住笑了：“你这招……比下棋还狠。”“棋是死的。”沈微澜走过来，扶着栏杆喘气，“人会怕，会贪，会犯错。他们以为我们在守，其实我们在等。”春棠这时也赶过来，手里还拎着油灯，脸色发白：“伤亡报上来了，南侧登船点死了三人，伤七个，都是主动留下的诱敌队员。”沈微澜闭了下眼。，！她想起昨夜巡船时，那个年轻护卫递给她一碗姜汤，笑着说：“小姐别担心，我弟弟刚娶亲，我还得活着回去喝喜酒呢。”现在，他回不去了。“记名字。”她声音低了些，“每人抚恤加倍，家里田产免租十年。”春棠点头，没多问。火光映着海面，敌船已被困在中央，动弹不得。有的开始跳水逃命，有的跪地求饶。可旗舰那边，虎皮大汉还在咆哮，挥刀砍翻两个想逃的手下。“他要冲阵。”夏蝉眯眼，“想救残部。”“让他冲。”沈微澜看着那艘大船，眼神冷下来，“等他进了射程，你就用‘流萤穿花’。”夏蝉一愣：“这时候还讲招式？”“不是给你用的。”沈微澜淡淡道，“是给他看的——让他知道，当初看轻的那个女人，现在能让他全军覆没。”夏蝉咧嘴一笑，抽出“蝉翼”，剑身在火光下泛着青光：“好，我让他死个明白。”春棠看着她们俩，忽然觉得胸口一热。她把手里的油灯放在地上，免得打翻。“我去把剩下的调度图重新画一份。”她说，“接下来，该清账了。”沈微澜点点头，望着海面，旗子还握在手里。远处，旗舰开始加速，直冲包围圈而来。“你说，”夏蝉活动了下手腕，“他现在后悔没早点下手吗？”“不重要了。”沈微澜抬起旗，“重要的是，这一仗，我们赢定了。”：（）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