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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4章 春棠调度稳商盟(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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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五喘着气把油布袋递过来的时候,春棠正蹲在账房舱的柜子前翻货单。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接,只说:“沈小姐的话,原话是哪句?”“信在你手上,比在谁都安全。”赵五重复完,声音压得更低,“冬珞姑娘亲自送的,主舱那边刚传出来的。”春棠这才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那层油布时顿了顿——还是温的,像是刚从怀里掏出来。她没急着拆,扫了一眼凌乱的桌面。她解开绳结,抽出里面的纸,一眼扫过上面的字:三更、南礁、火信号、青梧候内应启钥。看完她没出声,只是把纸折好,夹进随身带的《商盟调度册》里,像夹张普通票据似的。“通知下去,”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半个时辰后,执事以上,账房舱议事。谁不来,以后商队靠岸分利时,名字也别上了。”赵五一愣:“这么急?”“你不觉得这字写得太清楚了吗?”春棠抬头看他,“要是真想藏,不会藏得更深?可它偏偏就卡在药包夹层里,等着被人发现。你说,是运气太好,还是……有人想让我们知道?”赵五张了张嘴,没说话。春棠已经转身去拿笔墨了:“别愣着,去叫人。顺便让厨房备点热汤水,今儿没人能早歇。”账房舱不大,七八个人挤进来,腿都伸不直。几个管事坐在箱子上,有人还拎着饭碗,一看就是被硬拽来的。“春棠姑娘,这大中午的叫我们来,有啥急事?”一个胖脸商人抹了把汗,“我那船上的绸子还没清点完呢。”春棠没答话,先从册子里抽出那张密信,贴在墙上。“认得字的自己看,不认得的我念。”她说,“三更,南礁,火信号为号。青梧候内应启钥。底下画个锚,标着‘七日’。”舱里静了一瞬。“假的吧?”另一个瘦高个冷笑,“哪有海盗留条子说自己啥时候动手?当咱们是傻子?”“我也希望是假的。”春棠看着他,“可这张纸是从药材柜最里头摸出来的,布包磨得起毛,油纸被海水泡过。你要是编谎,会费这劲?”没人吭声了。她走到桌边,掀开一张摊开的航图:“现在是初五,七日后就是动手的时候。南礁湾风急浪高,往常走货都绕着走。可这次咱们有三艘船必须经那儿。贵重货——珠宝、生丝、参片,全在船上。”“你是说……全得动?”有人急了。“对,全得动。”春棠点头,“中央三艘大船,加固过船舷,抗撞。我把它们编为一号组,专运高值货。其余空船分散两边,装沙石压舱,万一遇袭,也能挡一阵。”“那我的货呢?我在二号船!”“你那船昨儿漏水修了半日,木板换了一半。”春棠翻开记录本,“抗损等级丁等,禁载贵重品。条文第三条,你签过字的。”那人哑了。“护卫也得重编。”她继续说,“原来各护各主,六十人散在十一条船上,等于没护。从今儿起,统归巡防队,三班轮岗,重点守南侧。谁的船挨着南面,夜里多点两盏灯。”“你凭什么调我们的人?”一个老管事拍桌,“我们雇的是自家护卫!”春棠从袖中抽出一块铜牌,往桌上一放。“凭这个。”她说,“沈小姐亲授调度令符,凡拒调者,后续损失自负,商盟不予理赔。”老管事盯着那块牌子,脸色变了。“我不是要抢你们的权。”春棠声音不高,“我是要保住你们的命和钱。三天后要是船沉了,别说赔,连尸首都捞不回来。你们想赌那一口气,还是赌活路?”没人再吵了。午后风紧,甲板上人来人往。春棠站在调度台前,手里捏着一根红绳,正在给货箱打标记。“这个,搬去‘顺安号’。”她指了指一个雕花木箱,“轻放,底下垫麻布。里面是云锦,刮一道,整匹作废。”工人点头哈腰地抬走。她回头看了眼远处的船队。六艘大船已重新编队,中央三艘靠得极近。护卫们正忙着捆武器箱,有人在试弓弦松紧。“春棠姑娘!”一个小厮跑过来,“金库那边说,现银不够了,您要的应急款,只能凑出六成。”她眉头一拧,快步往金库舱走。门一开,五六个商号掌柜都在,个个脸色难看。“不是说好共担风险?”一人抱怨,“现在又要现银,又要凭证,谁兜得住?”春棠没急,先找了张椅子坐下:“我知道你们怕钱一交,就没了。所以我提五成现银,五成信用凭证,五大商号联署担保。只要有一家赖账,其他四家平摊。这样,谁也跑不了,谁也不吃亏。”“可万一真出事,凭证能当饭吃?”“不能。”她干脆道,“但它能让沿途商行信你。我已经发了密函给泉州林记、潮州陈栈,预购箭矢火油,约定七日前靠岸交接。他们肯接,是因为认得沈家旧账网络。而你们——”她环视一圈,“要么信这个体系,要么自己扛海盗。”,!屋里静了好一会儿。最后,林记的掌柜叹了口气:“我签。”第二个也跟着点头。春棠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逐页盖印。等最后一枚戳落下,她才松了口气,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这是她小时候算盘打完最后一笔的习惯动作。夜深了,议事厅的灯还亮着。春棠坐在案前,面前堆满了文书。护卫班次表、货载清单、资金流水、补给路线图……她一页页核对,笔尖在纸上沙沙响。一个小吏低着头站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你把辰时三刻的巡防写成戌时了。”她指着一处,“南侧防线差两个时辰,等于白守。”“我……我太累了……”“我知道。”她语气没变,“可累不是出错的理由。从现在起,所有文书双人核验。你找个人,一起改,改完我再看一遍。”小吏连忙答应。她揉了揉太阳穴,眼角有点抽。这一天下来,嘴没停,腿没歇,脑子更是转个不停。她低头喝了口茶,凉了,涩得皱眉。窗外,整支船队灯火通明。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有人影走动,巡逻的、守夜的、检查缆绳的。她看了一会儿,确认各船皆依令而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她把最后一份调度图卷起来,用红绸绑好,放进檀木匣,又写了张字条压在上面:“诸务已定,静守其位。”贴身侍女进来,轻声问:“姑娘,歇会儿吧?”“还不行。”她摇头,“你把这匣子收好,别让人碰。我去看看南侧最后一趟巡防有没有到位。”“可您都站了一天了……”“我知道。”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但我得亲眼看见。有些事,光听回报不行。”她走出门,夜风扑面。海浪轻轻拍着船身,像在催人入梦。可她一步没停,径直往甲板走去。远处,一个护卫正举灯检查绳索。她远远看着,没打扰。回到议事厅时,侍女还在等。“姑娘,真不用睡会儿?”她坐回案前,拿起笔,又翻开一本新册子。“睡不了。”她淡淡说,“一闭眼,我就想起去年沉的那艘船。货主姓王,带着全家上路,孩子才六岁。那天也是三更,火信号一起,整条船烧得只剩龙骨。”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我不想再听见那种哭声。”“春棠,调度完了?”“完了。人、货、钱,都到位了。”“那……接下来等什么?”“等风转向。”:()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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