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微澜商盟紧筹备（第1页）

天刚蒙了一层亮，沈微澜正坐在东厢议事厅的案前，手里还捏着昨夜没批完的护卫名册。烛火早灭了，窗纸透出青灰的光，她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刚想唤人上茶，外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响，夏蝉几乎是撞进来的，发髻有些乱，腰间的软剑也没完全归鞘，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小姐，接头人回来了！”她喘着气，声音压得低，“陈七亲自送的信，凭虎符残片验的货，人已经把东西交到冬珞手里了。”沈微澜猛地抬头，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她没说话，只是站起身，快步往西情报阁走。夏蝉紧跟着，一路穿过回廊，风吹得檐下铜铃叮当响。情报阁里，冬珞已经摊开了那张密笺，脸色冷得能结出霜来。春棠和秋蘅也到了，一个捧着账本，一个拎着药箱，显然是被临时叫来的。“念。”沈微澜站在案前，声音很稳。冬珞清了清嗓子：“旧党联外，慎航南线。”屋里一下子静了。春棠的手指无意识掐进了账本边角，秋蘅低头摸了摸药箱里的“牵机引”，夏蝉直接把手按上了剑柄。“谢云峥的人送的？”沈微澜问。“是。”冬珞点头，“箭管蜡封，虎符残片对得上，字迹虽陌生，但用词是军中暗语，不会错。”沈微澜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到墙边，一把拉开布帘，露出整幅海图。她指尖一划，落在“南线七港”上，又顺着往下，停在“清屿湾”。“这里，”她说，“他们想让我们翻船的地方，就在这里。”春棠立刻接话：“可咱们的货已经装了六成，商户都在等回利，这时候改道，人家要问为什么。”“为什么？”沈微澜冷笑一声，“你当库房那箱金锭是大风刮来的？那是阿满娘亲跪着求来的铺面钱，是一船夫拿命换的活路。他们要掀桌，我们不能让他们掀得这么容易。”这话一出，屋里几个人都抬起了头。夏蝉第一个应声：“我这就去校场，把新募的全拉起来，重新编队。”“不急。”沈微澜摆手，“先开会。只准进，不准出。今天这门关了，谁也不许往外传半个字。”春棠立刻去锁门，顺手把账本反扣在桌上。五个人围在海图前，连呼吸都放轻了。冬珞指着航线说：“原道走南线，省三天，但必经清屿湾。那里水流乱，礁石密，若有人故意引我们偏航，或者夜里熄灯——”“那就是死路。”秋蘅接了句，声音不大，却让人心头一跳。沈微澜盯着图看了许久，忽然问春棠：“备用金还能撑几天？”“双倍酬劳的话，够付三十个老兵，再加十艘护航小艇的租赁费。”春棠算得飞快，“但得今天定，晚了人家就接别家的活了。”“那就定。”沈微澜干脆，“你去联络边军退役的，别走市面渠道。告诉他们，每人额外加一吊抚恤银，家里有老有小的，商盟养五年。”春棠眼睛一热，点点头出去了。沈微澜又看向夏蝉：“武器呢？”“库里的刀都钝了，弓也旧。”夏蝉皱眉，“新订的赶不及，但我把‘蝉翼’拆了，照它的形制改了一批短护刀，轻便，好藏，适合甲板近战。”“你舍得？”秋蘅瞥她一眼。夏蝉咧嘴一笑：“剑在我心里，不在鞘里。”沈微澜嘴角微动，终于有了点松动的神色。她转向冬珞：“新航线？”“三条。”冬珞迅速铺开三张草图，“第一条绕北溟，避开清屿湾，多走两天，但全程有友邦港口；第二条穿雾峡，风险高，但快；第三条……其实不算新，是咱们三年前用过的旧道，但得借季风。”沈微澜手指在第一条线上来回滑了几次，最终点了下去：“就它。宁可慢，不能死。”“利润少两成。”冬珞提醒。“人活着，钱还能再赚。”沈微澜说得极轻。冬珞点头，当即收图，重新绘正式版。沈微澜又提笔写了八个字：“雁字折翼，改道北溟。”吹干墨，卷起塞进一个小竹筒，递给夏蝉：“老方式，送出去。”夏蝉接过，揣进怀里，转身就要走。“等等。”沈微澜叫住她，“告诉接头人，星象代码照旧，若有异动，三更打更时连敲五下。”夏蝉点头，走了。屋里只剩四个人，气氛反倒更沉。秋蘅忽然开口：“我要随船。”沈微澜摇头：“不行。”“我不是去玩。”秋蘅声音还是淡淡的，“‘九转还魂丹’得现配，船上没人懂。而且……”她顿了顿，“万一有人中毒，或是受伤，我在，能拖时间。”沈微澜看着她，没说话。窗外槐树叶沙沙响，倒像有人在檐下偷听。最后，沈微澜点了头：“只准在医舱，不许露面。遇袭立刻藏，听见号角就吞药闭息，明白吗？”“明白。”秋蘅应得干脆。这时春棠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名单：“三十个老兵，全签了。领头的是个瘸腿的，叫赵五，以前在边军带过斥候队。”“瘸也行。”沈微澜说，“只要心不歪。”她站起身，环视一圈：“从现在起，所有人轮班盯岗。春棠管钱粮调度，夏蝉训护卫，冬珞守情报，秋蘅备药。我坐镇主院，消息只准往上报，不准往下传。”“是！”四人齐声应。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手扶着门框，背影挺得笔直。“我们不求暴利，但求无愧于心，不负托付。”她说，“这一趟，必须平安回来。”众人没说话，却都挺直了脊背。天已大亮，府里开始忙碌起来。校场上传来操练声，账房噼里啪啦打着算盘，药堂熬药的香气飘了出来。沈微澜站在庭院高台上，望着东方海面的方向，风吹起她的衣角。初七寅时，开闸放舟。她抬起手，轻轻一挥。“点灯。”夏蝉在底下抬头看她，喊了一声：“小姐，灯都亮了！”沈微澜没回头，只低声问：“鼓呢？”“就在闸口，随时能响。”：（）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