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商盟朝堂共繁荣(第1页)
谢云峥把那份边关急报的抄件收进袖中时,天光已经大亮。他坐在书房里没动,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时辰。外头传来脚步声,不是府里的老仆,是新来的文书官,捧着一卷公文进来:“侯爷,户部刚送来的《通商疏》抄本,请您过目。”他接过翻开,纸页平整,字迹工整,正是他自己昨日递上去的奏章副本。不同的是,末尾多了几行朱批:“准议,即日试行,由蘅芜商盟牵头。”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片刻,忽然低声笑了下。“她动作倒快。”文书官低头站着,不敢接话。谢云峥把公文合上,起身往外走,“去趟城南河畔官驿,说我要见沈微澜。”——沈微澜到的时候,谢云峥已经在等了。官驿外庭摆了张长桌,铺着南境新贡的青布舆图,边上搁着砚台和笔架。她走近时,他正俯身看一条水道走向,听见动静抬眼,也没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地图上一处:“你来看。”她站过去,袖口擦过桌沿,沾了点墨。“这是你说的‘南境粮布互易试点’?”她问。“是我提的。”他顿了顿,“也是户部批的。从今天起,商盟要替朝廷运第一批粮,走三江口,入南七州。”她没立刻回应,而是顺着那条线一路往下看,指尖停在一处关卡位置,“这里设卡三年,商队每次都要滞留五日以上,前些日子还有两车米霉在途中。”“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建议军方出人协管,确保畅通。”她抬头看他,“你是怕我压不住?”“我是怕有人借机生事。”他声音平,“你一个女子掌商盟,朝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不帮你,谁帮你?”这话听着像关心,又像提醒。她笑了笑,没争也没谢,只是从袖中抽出一份册子放在桌上,“这是我昨夜整理的路线预案。三条路可选,最稳的是走西渠,虽绕远二十里,但沿途有十二个商站可歇脚;若走中线,快一日,但得过两道私兵盘踞的隘口。”谢云峥翻了几页,眉头微动。数据列得清清楚楚,连每段路程的人力损耗、天气影响都标了注。比他预想的还细。“你连民夫换班时间都算了?”“人累了,货就容易出事。”她说,“我不想让哪一家的米烂在路上,也不想让哪个汉子白跑一趟。”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管家?”她一顿,随即摇头,“那时候没人听我的。我说东,他们偏往西。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说的话,有人听了。”他看着她侧脸,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发间银簪上,一闪。“那你现在想听我说什么?”他问。“你说军需优先,我懂。”她指着地图,“但百姓活不下去,边军粮再多也没用。不如折中——前段专供军需,后段放开民商,设双轨监察,你看如何?”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终于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说。”“运输损耗,若因调度不当造成,商盟得担一半。”她没犹豫,“行。我亲自盯账。”两人同时伸手去拿笔,在舆图上标注路线。笔尖交错,墨迹在纸上融成一点。窗外槐树叶沙沙作响。——三日后,春日茶宴设在礼部别院。六部官员来了不少,围坐一圈,谈的是税改草案,实则都在等一个人。沈微澜来得不早不晚,一身素青裙衫,头上只一支银簪,手里捧着个木匣。礼部侍郎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沈姑娘今日也来议政?倒是稀奇。”她坐下,把木匣推到桌中央,“我不是来听闲话的。这是《商盟三年收支明录》和《赈灾调运考绩表》,诸位大人若不信我们能做事,不妨先看看这些。”众人愣住,有人翻开一页,念出声:“……去年冬,三日内调集棉衣八千件,粮三百车,运抵北境灾地,全程无差错?”“没错。”她淡淡道,“当时没人信我能办到。可事实是,我们办到了。”礼部侍郎冷笑一声,“依附侯府权势,自然好办事。”话音未落,门口传来脚步声。谢云峥走进来,一身官服未换,直接在她身边落座。“若无真才实能,”他开口,语气平静,“本侯也不会连递三道保举文书。”满座寂静。那人脸色变了变,低头喝茶。谢云峥转头看她,“名单核对完了?”“嗯。”她点头,“首批货单已交文书官,明日就能启程。”“安防章程呢?”“我也改好了。”她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你看看,有没有漏的。”他接过,目光扫过一行行字,忽然发现最后一句旁有个小字批注:“夜里风大,记得加衣。”他怔了一下。抬头看她,她正低头抿茶,眼角都没抬。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把纸收进袖中,低声道:“啰嗦。”她没答,嘴角却微微翘了下。——傍晚,官驿外庭。沈微澜站在桌前,正与文书官核对最后一批货单。夕阳斜照,她袖口沾着墨痕,手指翻页极快。谢云峥站在不远处窗前,手里还捏着那份《商路安防章程》。他没走,也没叫她,只是看着她低头专注的样子,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在侯府书房抄佛经的模样。那时她也是这样,一笔一划,不急不慢,好像整个世界都吵不到她。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写的不再是经文,而是能决定千百人生计的条陈;她站的地方,也不再是偏院角落,而是朝廷愿意倾听的位置。他看着手中的纸页,这女人,虽言语不多,行事却极为沉稳有力。远处,文书官合上册子,说了句什么,她点点头,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他迈步走出去。“明天启程,我去送。”她抬头看他,“不必。”“我想去。”她看着他,眼神清亮,“那你别添乱就行。”他哼了声,“我堂堂镇国侯,还能给你添乱?”“你上回监工,把人家粮车排错了顺序,耽误半日。”她笑着摇头,“这次我不许你碰货单。”他皱眉,“那次是意外。”“那就当我是防意外。”她把最后一份文书递出去,“走吧,天黑了。”两人并肩往外走,影子拉得很长。快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沈微澜。”“嗯?”她回头看他,风吹起裙角。“你觉得是,就是吧。”说完她转身走了出去。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才低声说了句:“那以后,就这么处着。”:()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