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谢云峥朝堂周旋(第1页)
沈微澜在回廊下等消息的同时,朝堂之上也正暗流涌动。早朝的钟声刚歇,金銮殿外的雪还在下。谢云峥站在丹墀之下,蟒袍被风卷得贴在腿上,冷得刺骨。他没急着走,目光扫过几个新贵大臣的背影——那几人正聚在宫道旁说笑,其中一个还抬手拍了同僚肩膀,像是赢了把好棋。“侯爷。”亲卫低声提醒,“马车候着了。”谢云峥没应,只盯着那群人离去的方向。刚才殿上那些话还在耳边回响:“镇国侯纵容前妻商盟垄断货路”“借军需采买中饱私囊”……一条条列得跟真事一样。可他知道,这些罪名,听着是冲他来的,刀尖却往蘅芜商盟身上扎。他知道,皇帝并非不信他,只是不愿相信。亲卫侧头看他:“您说啥?”“没什么。”谢云峥终于动了,一步步走下台阶,靴底碾碎薄冰,发出咔的一声,“我就是想起三年前,沈家那位姑娘被人说偷药的时候,也是这么一群人,站在这殿里说得唾沫横飞。她当时拿出了药方,字迹、剂量、煎法都对,结果呢?一句‘妇人狡辩’就打发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现在轮到我了。位高权重又如何?道理讲得再清,没人想听,照样翻不了身。”亲卫不敢接话,只默默跟上。走到宫门石阶尽头,雪片扑在脸上,凉得刺骨。一辆深青帷车停在道边,车夫缩着脖子哈气。谢云峥却没登车,反而立定,望着远处宫墙角楼。“去查。”他突然开口,声音不重,却像刀切进冻土,“近三个月,哪些北狄商队在京城里进出频繁,尤其跟工部营缮司有往来的,一个别漏。另外,盯住夜间文书坊的出入记录,尤其是加盖兵部火漆印的调令副本——有人能在奏折递上来之前就把话传出去,说明他们比咱们的消息还快。”亲卫一凛:“您的意思是,有人内外串通?”“不然呢?”谢云峥眯眼,“市井里传的话,跟我昨夜才看到的弹章措辞一模一样。你说巧不巧?要真是巧合,那我下次上战场前先去买块签文,兴许还能提前知道敌军埋伏在哪。”他说完,自己都觉这话有点糙,但心里痛快了些。亲卫低头记下指令,笔在纸上沙沙响。“还有。”谢云峥补了一句,“动作轻点。别穿官服,也别亮腰牌。现在谁都知道我在风口上,稍微露个影子,对方立马就能藏得比耗子还深。”“明白。”亲卫收起纸笔,“属下这就安排可靠的人手,扮成运货脚夫和抄书匠混进去。”谢云峥点点头,这才抬脚往车上走。车帘掀开一瞬间,他回头看了眼大殿方向。阳光破云而出,照在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眯了下眼,心想:以前总觉得朝堂讲规矩,只要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可现在才懂,规矩这东西,有时候是护人的伞,有时候,是压人的碑。车轮滚动起来,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车内暖炉熏着,他脱了披风扔在一边,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脑子里过着刚才朝会上的每一句话——他自证时提了五次粮草调度,户部有档;提了捐赋赈灾,地方志能查;连兵部历年考评都让人当场调了卷宗。可皇帝呢?只说了句“所奏之事重大,容后再议”。轻飘飘一句,什么都没定,什么也没否。在这权势场中,真相往往并非关键,关键是事情闹得够不够大,背后有无势力撑腰。那些新贵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围攻他,说明他们不怕他翻案,甚至巴不得他跳出来辩解——辩得越狠,越显得心虚。“不能再走老路了。”他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当年沈微澜被赶出侯府那天,他也觉得她该认命。毕竟众口铄金,一个女人,争不过的。可现在想想,她要是真的认了,也不会有后来的蘅芜商盟,更不会在短短几年里,把布庄、药铺、粮行全做到京城前三。她没靠谁施舍,是一步步踩出来的。想到这儿,他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倒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车行至半途,拐进一条窄巷避风。车夫勒住马,回头问:“侯爷,走哪条道?西街还是南门绕行?”“南门。”谢云峥答得干脆,“顺路去看看城防图档房那边的情况。”亲卫愣了下:“您怀疑……军械账目也有问题?”“我不确定。”他靠在车厢壁上,闭了会儿眼,“但我记得去年冬天,有一批冬衣迟迟未发,说是库房登记错了数量。后来查出来是下面小吏贪墨,可账本上的笔迹,跟工部某个主事的手书很像。”他睁开眼,语气平静:“现在想想,或许根本不是小吏贪墨,是有人故意卡着不发,等士卒冻伤了,再拿这事做文章,说我治军无方。”亲卫听得脊背发凉:“所以这一回,他们也是……先造势,再坐实?”“对。”谢云峥点头,“这次冲的是我,下次就能换成别的由头。只要能让陛下对我生疑,他们的位置就更稳一分。”,!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见过沈家那位姑娘最近写的《安民帖》吗?”“见过一份。”亲卫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贴在东市布庄门口的,属下顺手抄了一份带回来。”谢云峥接过,展开一看。上面字迹清峻,没有多余修饰,只一句话扎眼:“凡助商盟渡此劫者,日后必有厚报。”他盯着那句看了许久,忽然道:“她比我想得快。”亲卫没接话。他知道,侯爷嘴上不说,心里早就清楚——这场风波,表面上是冲着他来的,实则两家都被推到了悬崖边上。只不过一个在朝堂上挨刀,一个在市场上挨骂。而那个女人,已经动手了。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袖袋,低声说:“告诉查探的人,除了北狄商队和文书坊,再去摸摸那些传谣的说书人、脚夫、闲汉,是谁在背后付钱。别打草惊蛇,只记名字、地点、交易方式。”“是。”车外风声渐小,雪也稀了。马车重新启动,朝着侯府方向驶去。谢云峥靠着车壁,没再说话。他知道,从今天起,不能再指望在朝堂上靠功绩洗清自己。那些人不要真相,他们要的是他低头。可他偏不。他要找到证据,不是为了自证清白——清白这种东西,在权力面前太轻了。他要的是,让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尝尝被当众揭露的滋味。马车转过街角时,他忽然掀起帘子看了一眼外面。一个小贩正在收摊,手里拿着一张红纸,正是那《安民帖》。他撕下一角擦手,随手扔进了雪堆里。谢云峥静静看着那一角红纸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进阴沟口。他放下帘子,声音很轻:“找到了,就别想躲。”亲卫坐在前辕,听见了,没回头,只低声问:“要是他们背后……不止是几个新贵呢?”谢云峥沉默片刻,才说:“那就连根拔。”:()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