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战场旧部来相助(第1页)
晨雾还没散,檐角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夏蝉刚合眼,哨铃就响了。她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蝉翼”上。外头脚步声整齐,不像是来闹事的。“别动。”她压低声音对屋里另一个守夜的护卫说,自己轻手轻脚上了屋顶。七个人站在分号门口,穿的是粗布短打,可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杀过人的气势。领头那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眼神扫过来,夏蝉后脊梁发紧。“我们是谢云峥旧部。”那人抬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奉命来护商路。”夏蝉没动。“你们主事人是谁?”“我就是。”她跳下屋檐,落在他面前三步远,“报个名。”“陈骁。”他拱手,动作干脆利落,是军营里练出来的,“北境三年,带过斥候营。侯爷听说江南这边有人压货断道,不让正经商人活,派我们来搭把手。”夏蝉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就往里走:“等会儿。”沈微澜披着外衣出来时,天光才透出灰白。她一眼看见陈骁腰间那枚铜牌——镇国侯亲兵营的旧印,边角磨得发亮,不是仿的。“你说你奉命而来。”她坐在桌边,没让他坐,“令符呢?”陈骁从怀里掏出一封火漆封的信,双手递上:“未拆,侯爷说,见信如见人。若你们不信,可派人回京查证。”春棠站在门边,手里还攥着昨夜没写完的《通贸书》草稿。她插话:“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遇阻?”“京里早传开了。”陈骁答得坦然,“蘅芜商行挂旗南下,七日脚程,第八天到苏州。结果三天只做了九两银生意,招牌被泼红漆,码头扣货——这些事,够写进兵报送内阁了。侯爷看到消息,当天就把我们召回去。”沈微澜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不是小事。谢云峥能调动旧部,说明他在军中仍有暗线;而这些人愿意来,不只是为差事。“你们想干什么?”她问。“护货、清障、稳市。”陈骁说,“我们不懂做生意,但我们懂怎么让人闭嘴,也懂怎么让谣言翻个个儿。”春棠皱眉:“可我们不想惹事。”“现在不是你想不想的事。”陈骁看着她,“对面已经动手了。泼漆是警告,断货是逼退,下一步就是纵火伤人。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把你们吓走。这种打法,跟战场上围困敌营一个样——先断粮道,再散流言,最后夜里放一把火,乱中杀人。”屋里静了一瞬。沈微澜想起昨夜那片盖在枯枝上的梧桐叶。她当时觉得那是风动,现在想想,也许是某种预兆。“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第一,改运货时辰。”陈骁走到墙边,借着晨光看舆图,“你们原定巳时出车,太显眼。改成寅末卯初,天没亮透,街面没人,走偏巷绕漕河。第二,换装束。别穿商盟统一的靛蓝短褂,改穿漕帮的灰褐衫子,车上也不挂牌匾。”夏蝉点头:“这我能安排。”“第三。”他顿了顿,“找人说话。”“谁?”“老兵。”他说,“我在北境打仗时,手下不少江南籍的兵。退伍后有些人回乡种地,有些在码头扛活。他们不怕豪强,因为他们见过真正的刀山血海。只要他们肯开口,百姓就知道——不是所有当兵的都护着贪官。”春棠迟疑:“可他们肯帮你吗?”“不是帮我。”陈骁摇头,“是帮公道。”沈微澜沉默片刻,抬手把那封信推了回去:“信你收着。我不用拆,也信你。但从今往后,你们听调不听宣,归夏蝉统一带队,行动由我定夺。若有擅自生事者,立刻遣返。”“明白。”他抱拳,“我们来是帮忙的,不是添乱的。”当天下午,陈骁带两人出门,去了城东老营旧址。那里住着十几个退伍老兵,有的瘸腿,有的耳聋,但说起当年战事,眼睛还是亮的。他们在茶楼摆了几桌酒菜,请老弟兄们喝酒。一开始没人说话。后来有个独臂老兵喝多了,拍案而起:“老子在边关砍过七个蛮子脑袋,回来倒要被个盐贩子吓得不敢吱声?”这话传出去,第二天就有三个中小布庄悄悄来找商盟谈合作。其中一家还捎话:“我们不怕赵家,就怕你们撑不住。”晚上,春棠拿着新名单进来,手都有点抖:“十三家铺子愿签试单,五家愿共仓储。还有两个漕运把头说,以后咱们的货,他们亲自押船。”沈微澜正在灯下画一张节庆促销的草图,闻言抬眼:“不是他们变了,是他们觉得咱们有靠山了。”“可……”春棠咬唇,“我们真有靠山吗?”沈微澜笑了下:“你现在问的,是人心。”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夏蝉和陈骁一起回来的。两人身上都有湿气,像是淋过雨。“巷口挂旗了。”夏蝉进门就说,“他们把一面旧军旗裁下一角,挂在咱们后巷口。底下压了块木牌,写着‘谢字旧部,护商安民’。”,!“谁挂的?”“不知道。”陈骁坐下,搓了搓脸,“但今早已经有百姓在那儿摆摊了。卖糖糕的老头说,‘有兵守着,我敢来了’。”春棠站在那儿,忽然觉得鼻子发酸。她想起前天还在担心林砚会不会被打出来,文书能不能保住。现在倒好,人家主动找上门谈利。第二天清晨,春棠去账房核货单,路过巷口时看见那个卖糖糕的老头正在支摊。他见她过来,咧嘴一笑,递上一块热腾腾的糕:“姑娘,尝尝,新方子。”她接过,指尖发烫。回到分号,沈微澜正在写一份活动草案,听见她进来,头也没抬:“今天客流怎么样?”“比昨天多了一倍。”春棠站在桌边,“赵家那两家布庄……降了价,但没再送荷包鞋垫了。”“他们在怕。”沈微澜笔尖一顿,“怕我们不止有兵,还有民心。”春棠看着她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曾被休弃的女人,比从前任何时候都稳。“小姐。”她轻声问,“你说……他们会一直帮我们吗?”“你说陈骁他们?”沈微澜放下笔,望向窗外,“我不知道以后的事。但我记得父亲说过一句话——真正靠得住的人,不是许你富贵的,是陪你熬过最难那一夜的。”春棠没再问。傍晚,陈骁在后巷营地给手下分干粮。一人问:“头儿,咱们待多久?”“她说用得着,我们就留。”他啃着饼,“她说不用,我们走。但在这儿一天,就得让她少操一分心。”那人笑:“我看那主事姑娘,比咱们将军夫人还硬气。”“那是因为她没退路。”陈骁抹了把嘴,“可正因为她没退路,所以我们才更得站稳。”夜深了,分号院里安静下来。夏蝉巡完最后一圈,站在屋檐下听风。铃没响。她摸了摸剑穗,褪色的红绳还结实。“明天该换岗了。”她自言自语。屋里,沈微澜吹灭灯,躺下。她没睡着。但她不再想着明日谁会低头回来。她想的是——什么时候开第一场市集?得挑个晴天。:()夫人和离后,四大丫鬟跪迎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