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钦差与毒计(第1页)
秋收刚过,农庄迎来了今年第三批来自京城的订单。林潇渺在账房核对完最后一笔账目,揉着微微发酸的后颈站起身。窗外,金黄的稻浪已收割大半,新翻的土地散发着湿润的香气。远处扩建的晒谷场上,新招的长工们正用她设计的“翻晒机”翻动稻谷,效率比传统方式高出数倍。春草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姑娘,州府来人了。这次……是官府的人,带着仪仗,说是奉旨巡查地方农桑的钦差,指名要见您。”林潇渺眉头微挑。奉旨巡查?这种规格的官员,怎么会注意到偏居一隅的农庄?她换了身得体的衣裙,来到前厅。来人是个四十出头、面容清隽的文官,身着五品官服,正端坐在主位上品茶。身后站着两名带刀侍卫和几个随从。见林潇渺进来,文官放下茶杯,起身微笑:“这位便是名动北境的林庄主?久仰久仰。本官户部员外郎沈谦,奉旨巡查北境诸县农桑政务。途经贵县,听闻林庄主独创的耕作之法令田亩增产数倍,特来拜会请教。”林潇渺行礼,不卑不亢:“沈大人过誉了。民女不过是因地制宜,摸索些土法子,难登大雅之堂。”沈谦哈哈一笑:“林庄主太谦虚了。本官一路走来,可是听了不少关于你的传闻。什么‘潇潇牌’豆腐乳进贡王府,什么水利工程惠及三村,还有那据说能亩产翻倍的‘改良稻种’……桩桩件件,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不瞒林庄主,本官此番前来,还有一事。京中有人对庄主的‘新农法’颇感兴趣,想请林庄主进京一趟,详加介绍。若能推广至全国,可是泽被苍生的功德。”进京?林潇渺心中一凛。这邀请来得太突然,也太正式。她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沈谦身后——那些侍卫站姿笔挺,目光锐利,呼吸绵长,分明是训练有素的军中好手。一个户部员外郎,巡查地方农桑,带这种规格的护卫?她面上不动声色:“沈大人抬爱了。只是农庄事务繁忙,秋收刚过,冬种在即,实在分身乏术。再者,民女不过一介村妇,粗鄙无文,贸然进京,恐有失仪。”沈谦笑容依旧,眼神却淡了几分:“林庄主不必过谦。此事不急,庄主可以慢慢考虑。本官会在州府停留数日,静候佳音。”他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这是吏部的文书,庄主可以看看。”林潇渺接过,文书上的印鉴确实是吏部官印。内容措辞客气,但“望接函后,择日启程赴京,以备咨询”的用词,已近乎命令。送走沈谦一行,林潇渺回到书房,玄墨已经等在暗处。“你怎么看?”林潇渺将文书递给他。玄墨细看一遍,面色微凝:“户部员外郎不假,吏部文书也是真的。但‘巡查地方农桑’这等事,通常由地方官员陪同,无需带这么多军中好手。而且……沈谦这个名字,我有些印象。”“什么印象?”“先太子太傅沈端之子。”玄墨缓缓道,“沈端曾是东宫重臣,先太子被废后,沈家明哲保身,退出朝堂。沈谦当年不过是个举人,如今却忽然以户部员外郎身份出京巡查……这背后,怕是有人推手。”林潇渺沉吟:“你是说,有人想借‘推广农法’之名,把我弄进京城?为什么?”玄墨摇头:“暂时不明。但你若进京,便是龙潭虎穴。若不去……”“便是抗旨不遵。”林潇渺接道,冷笑一声,“这文书措辞巧妙,说是‘邀请’,实则难以推拒。看来,是有人非要我进京不可了。”夜深人静,农庄陷入沉睡。林潇渺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白天的对话反复在脑海中回放。沈谦为何而来?背后是谁?进京是福是祸?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夜鸟惊飞声,她瞬间警觉。还没来得及反应,一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直刺床榻!林潇渺翻身滚落床下,同时右手摸到枕下的玄铁短剑。那人一击落空,毫不停滞,第二剑横扫而来,剑风凌厉,竟是军中杀招!“有刺客!”林潇渺大喊示警,短剑格挡,虎口震得发麻——对方力道远胜于她,若非她练了玄墨教的几个保命招式,这一剑足以要命。黑影冷哼一声,第三剑直取咽喉。林潇渺侧身险险避开,剑锋擦着颈侧掠过,带起一蓬血珠。千钧一发之际,门外一道剑气破空而来,硬生生截断了黑影的攻势!玄墨的身影挡在林潇渺身前,长剑在手,气息冷冽如霜。他的目光落在刺客身上,忽然眼神一凝。那刺客一击不中,并不恋战,身形一晃便要破窗而出。玄墨的剑已如影随形刺出,剑尖触及对方后背的瞬间,那人猛地回身,一掌拍出,掌风带着诡异的腥甜气息!玄墨剑势回转,震开毒掌,但那刺客已借力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别追!”林潇渺拉住玄墨,“可能有埋伏!”,!玄墨收剑回鞘,转身查看她的伤势。颈侧的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流,他取出随身伤药,替她止血包扎,动作很轻,眼底却有杀意翻涌。“那人……是谁?”林潇渺问。玄墨沉默片刻,沉声道:“若没看错,是‘暗渊’的人。而且……是上次逃走的那个‘黑衣人’。”天明时分,农庄已全面戒严。林潇渺颈间缠着绷带,坐在议事厅中,面前是连夜赶来的县尉和几位乡绅。“林庄主遇刺,此事非同小可!”县尉是个圆滑的中年人,此刻满脸担忧,“本官已封锁四门,全力缉拿刺客!”林潇渺看着他,忽然问:“刺客从何而来,县尉大人可有线索?”县尉一怔,干笑道:“这个……还在查。”“那我来告诉大人。”林潇渺声音平静,“刺客是冲着农庄新稻种来的。而且,他进庄的路径,恰好避开了县尉大人您安排的三个巡逻点。这不是巧合。”县尉脸色一变:“林庄主这话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林潇渺站起身,“有人内外勾结,想把农庄连根拔起。刺客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恐怕就是污蔑农庄私藏违禁之物、勾结匪类,然后名正言顺地查封产业、夺走稻种。”她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春草跑进来,面色发白:“姑娘!不好了!官道上来了大批官兵,说是接到举报,农庄私藏铁器、私铸钱币,要来搜查!”议事厅内一片哗然。林潇渺却笑了。那笑容,看得县尉心里发毛。“来得真快。”她看向玄墨,“让他们搜。”玄墨点头,转身出去布置。林潇渺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对县尉道:“大人,不妨坐下来,一起看看这场戏怎么收场。”官兵来得气势汹汹,为首的是州府派来的一个校尉,姓吴,满脸横肉,目光不善。“奉命搜查,闲杂人等回避!”他一挥手,官兵如狼似虎涌入农庄。林潇渺站在晒谷场中央,神色淡然。身后是玄墨和十几个精壮的护卫,手里都拿着农具,但站姿隐隐成阵。搜查持续了半个时辰。吴校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铁器?农庄只有耕犁、锄头、镰刀,数量品种完全合规。私铸钱币?翻遍每一间屋子,找出的铜钱加起来还不够打一副手铐。所谓“违禁之物”,更是不见踪影。“吴校尉,”林潇渺慢悠悠开口,“搜完了?找到什么没有?”吴校尉面皮涨紫,咬牙切齿:“有人举报,必须彻查!今日未搜出,不代表你清白!”“那举报之人是谁?可否请出来对质?”林潇渺步步紧逼,“若无凭无据,仅凭一面之词就派兵搜查,吴校尉可知这是什么罪名?”吴校尉语塞。就在这时,一个官兵匆匆跑来,在吴校尉耳边低语几句。吴校尉脸色骤变,看向林潇渺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林潇渺心中微动,眼角余光瞥见远处树梢上,一个暗卫对她打了个手势——成了。她嘴角勾起一丝笑:“吴校尉,你们搜完了,该我了。”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展开念道:“某年某月某日,汇通商行大掌柜与李主簿密会,商定以白银五百两为酬,请动吴校尉派兵搜查农庄。事成之后,商行所得新稻种,分给吴校尉三成。这封信,吴校尉可认得?”吴校尉如遭雷击,脸色惨白。那信上的笔迹,正是他亲信师爷的手书!“你……你如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潇渺收起信,“吴校尉,你被人当枪使了。汇通商行背后是谁,你真的知道吗?”她走近几步,压低声音:“那‘南边客人’让你搜我农庄,是想借官府之手逼我进京。可我若进了京,农庄无人主事,他们才好下手窃取稻种和配方。吴校尉,你这是在帮他们毁掉整个北境的农桑新政。传出去,别说你这校尉,你家主子的脑袋,怕也保不住。”吴校尉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半晌说不出话。林潇渺退后一步,朗声道:“今日之事,农庄不予追究。吴校尉只需将实情禀报上峰,说清楚是谁在背后作祟即可。至于那位‘沈大人’……请他放心,农庄庄主林潇渺,三日后启程进京。”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官兵灰溜溜撤走,农庄重归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书房内,玄墨眉头紧锁:“你当真要进京?此去凶险万分,‘暗渊’的人显然在设局引你入瓮。”林潇渺却摇头:“不,正因他们在设局,我才要去。”她展开一张地图,指着北境与京城的路线:“你看,从农庄进京,必经三关——青石关、黑风岭、雁回谷。若‘暗渊’想在路上动手,这三处都是绝佳埋伏点。而若我在途中遇险,朝廷便有理由派兵‘护送’我进京,届时我插翅难飞。”玄墨眸光一沉:“你是想……引蛇出洞?”,!“对。”林潇渺眼神明亮,“与其被动等他们出招,不如主动给他们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玄墨沉默良久,缓缓道:“我陪你。”林潇渺看向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曾被她视为“首席打工人”的男人,如今已是可以托付生死的战友。“好。”她微微一笑,“不过王爷,这次你的身份怕是要提前曝光了。‘暗渊’的人若是知道堂堂王爷亲自护送一个农庄庄主进京,会是什么表情?”玄墨嘴角微抽:“你故意的?”“当然。”林潇渺笑得狡黠,“让他们猜去吧。反正这趟浑水,越浑越好。”夜幕降临,农庄再次陷入沉寂。林潇渺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三颗明星愈发靠近,几乎要连成一线。忽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外。林潇渺瞬间警觉,短剑出鞘。“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是玄墨派出去追踪刺客的暗卫之一。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庄主,查到那刺客的落脚点了。但……还有意外发现。”“说。”暗卫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刺客躲藏的山洞里,有一具尸体。身份……是户部员外郎沈谦的贴身侍卫。而且,死亡时间在四日前。”林潇渺瞳孔骤缩。四日前?那时沈谦还在来农庄的路上,他的贴身侍卫却已死在刺客藏身的山洞里?“还有一个东西。”暗卫从怀中取出一物,是一枚染血的玉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玄墨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接过玉牌,面色骤变。“这是我王府的令牌。”他的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但早在三年前,就已随我那死去的暗卫队长,一同葬身火海。”林潇渺看着那枚令牌,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碰撞。一个本应死去的人,一个本应消失的令牌,一个死在刺客藏身处的侍卫,一场针对她和农庄的连环阴谋……她忽然想起沈谦那张笑容可掬的脸,想起他说的“静候佳音”。风从窗口灌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远方,三颗明星终于连成一线,绽放出诡异的血红色光芒。三星聚,墟眼开。而真正的杀局,才刚刚开始。:()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