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京城来客3（第1页）

秋收刚过，农庄迎来了三年来最忙碌的季节。晒谷场上，金黄的稻谷铺成一片，几个半大小子赤着脚，手持木耙来回翻晒。豆腐坊和酿酒坊的烟囱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混杂着豆香、酒香和稻草的清甜。远处新开垦的山坡上，一群山羊正悠闲啃着草料。林潇渺站在新建的三层木楼上——这是去年按她设计建造的“农庄管理中心”，俯瞰着这片蒸蒸日上的产业，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庄主！庄主！”春草气喘吁吁跑上楼，脸涨得通红，“来……来人了！好多当官的！已经到村口了！”林潇渺心中一凛。自从去年县里那位李主簿因“贪墨渎职”被革职查办后，本地官员对农庄的态度一直敬而远之。这次来的是谁？她快步下楼，刚走到庄院门口，就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气度不凡。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随从，还有一队甲胄鲜明的护卫。玄墨不知何时已站在林潇渺身侧，目光落在那官员腰间悬挂的玉牌上，瞳孔微微一缩。“五品钦差，直隶京畿。”他低声道，“来者不善。”那官员在庄院前勒马，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潇渺身上，打量片刻，翻身下马，拱手笑道：“这位便是名动北境的林庄主？果然年轻有为！本官户部员外郎周文彬，奉旨巡查北境粮储事宜，听闻贵庄连年丰收，稻种优良，特来观摩学习。”林潇渺心头快速盘算。户部？奉旨？观摩学习？这阵仗未免太大。她面上却不动声色，盈盈一福：“民女林潇渺，见过周大人。大人远道而来，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奉茶。”周文彬笑着摆手：“茶不急，本官倒是想先看看林庄主的良田。听说贵庄的稻种，亩产可达五石？比寻常田地高出近一倍？若有此等神技，推广开来，天下何愁饥荒？”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林潇渺却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冲着稻种配方来的。周文彬在农庄足足转了半日，看完了试验田、种子库、肥料作坊，还详细询问了种植方法、水利设施、轮作制度。林潇渺全程陪同，有问必答，态度恭谨，但每当周文彬问及“稻种培育之法”或“肥料配制秘方”时，她便以“祖传土法，难以言传”或“尚在试验，不便外传”为由，轻轻带过。周文彬脸上笑容不变，眼中却渐渐多了几分深意。傍晚，周文彬在庄院正厅用膳。酒过三巡，他忽然放下筷子，叹道：“林庄主，实不相瞒，本官此番前来，固然有公务在身，却也带着一个人的嘱托。”林潇渺心头一动：“何人嘱托？”周文彬看向一旁始终沉默饮酒的玄墨，意味深长道：“京城里，有位贵人托本官给玄公子带句话——‘三年之期将满，该回家了’。”厅中气氛骤然凝滞。玄墨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毫无波澜：“周大人，在下不过是农庄一介护卫，当不起‘公子’之称，更不知什么京城贵人。”周文彬笑了：“玄公子何必自谦？你虽隐姓埋名，但当年威震北疆的‘镇北将军’之名，朝中谁人不知？圣上念你旧功，已赦免当年之事，特召你回京述职。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林潇渺心头巨震。她早知玄墨身份不凡，却没想到竟是那位传说中的“镇北将军”——三年前因卷入朝堂争斗被贬黜的年轻将星！更没想到，朝廷会在这时突然召他回京。玄墨沉默片刻，淡淡道：“周大人，在下早已不是将军，只想在此安度余生。请转告那位贵人，玄某心意已决。”周文彬脸上的笑容终于敛去，语气转冷：“玄公子，圣意难违。你若不从，便是抗旨。这农庄上下百余口，恐怕也要受牵连。林庄主这般基业，来之不易，玄公子忍心毁于一旦？”赤裸裸的威胁。林潇渺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玄墨却抢先道：“周大人，容我考虑三日。”周文彬看了他一眼，重新露出笑容：“三日之后，本官再来。望玄公子三思。”说罢起身，带着随从扬长而去。送走周文彬，林潇渺和玄墨回到书房，相对无言。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镇北将军。”林潇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三年前因卷入夺嫡之争，被先帝贬黜至北疆戍边，后传闻死于蛮族突袭。原来你躲到了这里。”玄墨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早就猜到了。”“猜到你有背景，没猜到这么大。”林潇渺苦笑，“现在怎么办？你若不从，就是抗旨，农庄所有人都有危险。你若从了……回京之后，等待你的是什么？那位‘召你回京述职’的贵人，真的是要赦免你，还是另有所图？”玄墨沉默良久，缓缓道：“召我回京的，应是今上。先帝已崩，新君登基，朝局已变。我当年被贬，是受太子……不，是受先太子牵连。如今先太子已废，新君或许是想用我制衡朝中其他势力。”，！“所以你回去，就是踏入新的漩涡。”林潇渺盯着他，“你愿意吗？”玄墨抬眼，对上她的目光：“我不愿，但若不从，你怎么办？农庄怎么办？那些‘暗渊’的余孽还在暗中窥伺，守山人的约定还未完成，‘归墟之眼’的威胁近在眼前。我不能让这些担子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林潇渺心头一热，却摇头道：“别把我想得那么弱。三年了，农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一穷二白的小庄子。护卫队训练有素，库房里有备用的物资和武器，还有守山人随时可以支援。就算你不在，我也能撑得住。”玄墨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我知道你撑得住。但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撑。”这话说得直白，林潇渺一时怔住。“林潇渺，”玄墨忽然唤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得有些陌生，“这三年，是我此生最平静的日子。没有尔虞我诈，没有朝堂倾轧，只有种田、修渠、打山贼、应付你那些稀奇古怪的kpi。我想一直这样下去。但如果必须回京才能保住这一切，那我便回去。三年都熬过来了，再熬三年又何妨？等我稳住局面，就接你去京城。”林潇渺鼻子一酸，却故意板起脸：“谁要你接？我在这里好好的，去京城干什么？给那些贵妇小姐当‘农技顾问’？”玄墨难得地弯了弯嘴角：“你若去京城，凭你的本事，只怕那些王公贵族的田庄都要被你‘顾问’一遍。”两人对视，忽然都笑了。笑过之后，林潇渺正色道：“三日之后，你打算怎么回复？”玄墨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需要时间查清楚，这次召我回京，究竟是圣意，还是某人的私心。周文彬来得太巧，正好赶在秋收之后、‘暗渊’威胁未除之时。他对我行踪的掌握也太准确，不像是临时查访。农庄里，或许有他的眼线。”林潇渺心头一凛：“你是说，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不止盯着，还在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玄墨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的农庄，“明日，我要出去一趟，见一个人。”第二日傍晚，玄墨悄然离开农庄，来到三十里外一座荒废的山神庙。庙中早已有一人等候。那人身着灰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见玄墨进来，立刻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将军！”玄墨扶起他：“不必多礼。老周，你在京中，可曾听到什么风声？”老周是玄墨当年旧部，后来留在京城经营一间杂货铺，实际是玄墨埋在京城的一枚暗棋。老周低声道：“将军，周文彬此行，背后确有文章。新君登基后，朝中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启用旧臣，稳定朝局；一派坚持清洗先太子余党，斩草除根。将军当年虽非先太子嫡系，但曾受其举荐，处境微妙。此番召您回京，表面上是启用，实际上……”他顿了顿，“据属下探听，圣上身边有人进言，说将军您在北疆多年，深谙边务，又有治军之才，可委以重任。但另一派却暗中放话，说您若回京，必生事端。”玄墨冷笑：“所以，有人想借我回京之事，在朝中再掀波澜？”“不止。”老周压低声音，“属下还探得一事——户部有人暗中查访北境各地粮仓和农庄，尤其是产量异常之处。周文彬此番巡查，表面是例行公事，实则是奉了某位贵人之命，要摸清‘高产稻种’的底细。这位贵人，似乎对林庄主的农庄格外感兴趣。”玄墨眼神一凛：“可查清了是谁？”老周摇头：“那人藏得极深，属下只查到与户部侍郎有关，但侍郎背后是谁，尚不清楚。不过……”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属下偶然截获的密信副本，信中提到‘归墟之眼’和‘暗渊’之事，还与京中某位贵人有联系。”玄墨接过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信上字迹潦草，内容却触目惊心——“归墟之眼封印将开，星钥碎片已现北境，务必取得，无论手段。农庄那女子身怀异宝，可设法诱其入京，或……就地处置。”信的落款处，是一个扭曲的深渊符号。“暗渊。”玄墨咬牙切齿，“他们竟已渗透到京城高层！”玄墨连夜赶回农庄，将密信交给林潇渺。林潇渺看完，脸色苍白，却出奇冷静：“所以，周文彬来，明着是召你回京，暗里是冲着我来的。他背后的那位‘贵人’，很可能就是‘暗渊’在朝中的棋子。”“不止。”玄墨沉声道，“你若入京，便落入他们掌控。你若不入，他们便可借抗旨之名，对农庄下手。进退两难。”林潇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玄墨，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迷雾岭，我对你说过什么？”玄墨一怔：“你说过很多。”“我说过，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既然躲不掉，那就迎上去。”林潇渺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他们想让我入京，那便入京。但怎么入，以什么身份入，什么时候入，由我说了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玄墨皱眉：“你想做什么？”林潇渺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北境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这里，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青峰关。关外是北境，关内是京畿。周文彬三日后才会来要答复，这三天，足够我们做很多事。”她转身看向玄墨：“第一，派人盯住周文彬，查清他这几日与谁接触，尤其是可有传递消息出去。第二，暗中联络守山人，请他们加强农庄外围警戒，若有人趁虚而入，立刻示警。第三，启动我们准备了半年的‘种子备份计划’，将所有良种和核心技术资料，分三批转移到安全地点。第四……”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给京中那位‘贵人’，送一份‘大礼’。”玄墨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光芒，忽然有些替那位“贵人”担心。“什么大礼？”林潇渺从抽屉里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几个字：《北境农桑改良纪要——呈御览》。“这是我这三年整理的技术总结，从选种、施肥、水利到病虫害防治，应有尽有，图文并茂。明日，你让老周想办法，直接递到御前。既然有人想用‘高产稻种’做文章，那我就把这篇文章，写到最该看的人面前。”玄墨怔住，随即眼中闪过赞赏之色：“你这是要……把水搅浑？”“对。”林潇渺冷笑，“让那位‘贵人’知道，他的猎物，已经盯上了更大的目标。他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惊动圣驾的后果。”玄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三年前那个为了一口吃的跟他讨价还价的女子，如今已能运筹帷幄，与朝堂势力周旋。“林潇渺，”他忽然问，“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入京，会怕吗？”林潇渺想了想，认真道：“怕。但怕有什么用？种地怕旱就不种了？养鸡怕瘟就不养了？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实在打不过……”她看向玄墨，“不是还有你这个‘王爷保镖’吗？”玄墨嘴角弯起，正要说话，窗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春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王爷！不好了！试验田那边……起火了！”两人脸色骤变，冲出房门。远处，东南角试验田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风中隐约传来呼喊声和……某种非人的嘶吼。林潇渺握紧拳头，眼中寒光凛冽。来得真快。：（）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