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京城来的买家（第1页）

处暑已过，北境迎来一年中最忙碌的秋收前夕。“潇潇农庄”的万亩良田褪去青绿，染上层层叠叠的金黄。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再过十日，便可开镰收割——按照林潇渺的估算，今年改良稻种全面推广后，总产有望突破三十万石。这个数字，足以让整个北境震动。林潇渺站在新建的三层了望塔上，俯瞰这片由她一手打造的“粮食帝国”。农庄核心区已扩展至千亩，外围还有三十多个合作村社，按照统一标准种植、施肥、管理。一座座新修的粮仓如巨型蜂巢般排列，作坊区炊烟袅袅，榨油坊、磨坊、酿酒坊的机械声此起彼伏，如同这片土地的脉搏。“庄主，州府的批文下来了。”春草爬上塔楼，递过一份公文，“‘潇潇米’正式获准作为贡米，每年向京城供应三千石。户部的文书也说，今年的秋收观摩，会有京中要员亲临。”林潇渺接过，快速扫过。成为皇商已近半年，她早已习惯与官府打交道。但“京中要员”四个字，还是让她眉梢微挑。“打听清楚是谁了吗？”“还没有。州府那边口风很紧，只说是个大人物。”春草压低声音，“玄墨王爷派人去查了，应该很快有消息。”林潇渺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视野尽头，官道上有几个黑点在移动，似乎是商队。最近往来农庄的车队越来越多，她并未在意。“走吧，去仓库看看新到的石灰和硫磺，得赶在秋雨前把防虫工作做完。”傍晚时分，林潇渺正在仓库清点物资，阿豹匆匆赶来。“庄主，庄外来了个人，说是京城来的商人，想见您。带着不少礼物，看着……不一般。”“不一般？”林潇渺放下账本，“怎么个不一般法？”“气度。”阿豹斟酌着词句，“不像普通商人，倒像……像以前在军中见过的那种，上过战场的。而且随从虽然扮作伙计，但眼神和站姿，都是练家子。”林潇渺眼神微凝。自从上次“暗渊”派人偷取样本后，她对任何“不一般”的来客都格外警惕。但若直接拒见，反而显得心虚。“请他到正厅，我换身衣服就来。”半炷香后，林潇渺来到正厅。来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颌下三缕长须，身着素雅绸衫，举手投足间确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气度。见林潇渺进来，他起身拱手，不卑不亢。“林庄主，久仰大名。鄙人姓周，单名一个‘渊’字，京城来此采办货物，久闻‘潇潇米’和农庄各种特产的大名，特来拜会，顺便看看有无合作的可能。”林潇渺回礼，请他落座，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周渊——这个名字太普通，普通得像是临时编的。而且他说“采办货物”，却没有任何商号的自我介绍。“周先生客气。不知先生经营何种生意？想采购哪些货物？”周渊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递了过来。林潇渺接过一看，心中微凛。清单上列着的，除了潇潇米、豆制品、果酒等常规产品外，竟然还有——“新型农具图纸、改良肥料配方样本、温室建造手册”，甚至还有“兽医验方汇编”。每一项后面，都标注着“可议高价”。这不是普通采购，这是冲着核心技术来的。林潇渺面色不变，将清单轻轻放在桌上：“周先生这份清单，倒是有趣。农具图纸、肥料配方……这些可都是农庄的不传之秘，先生何以认为，我会出售？”周渊笑容更深：“林庄主误会了。不是出售，是‘合作’。实不相瞒，鄙人背后，是京城几位对农桑之事极感兴趣的大人。他们听闻北境出了一位奇女子，能将贫田变沃土，心中钦佩，也想在京郊推广庄主的法子。若能成事，不仅造福京畿百姓，庄主的功劳，朝廷也不会忘记。”“功劳”二字，他咬得格外清晰。林潇渺心中冷笑。用“朝廷嘉奖”来压人，这套路她见多了。但此人提到“京城几位大人”，且气度不凡，背景恐怕确实不浅。“周先生美意，潇渺心领。”她不卑不亢，“只是农庄这些法子，都是因地制宜摸索出来的，换到京郊，未必适用。贸然推广，万一出了岔子，反倒辜负诸位大人的期望。不如这样，先生若需采购稻米、豆制品，农庄可优先供应。至于技术合作……容我再三斟酌。”周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未显不悦，反而笑道：“林庄主谨慎，是成大事者的气度。也好，鄙人会在北境停留数日，静候庄主佳音。另外……”他顿了顿，似不经意道，“听闻庄主与镇北将军府有些渊源？那位玄墨将军，如今可在庄上？”林潇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玄墨将军确实在农庄休养，他旧伤未愈，不喜见客。周先生若想拜访，我可代为通传。”“不必不必。”周渊摆手，“只是随口一问。那就不叨扰了，告辞。”，！送走周渊，林潇渺立刻找来玄墨，将清单和对话原原本本告知。玄墨看着清单，面色渐沉。“周渊……这名字我没听过，但他提到的‘京城几位大人’，很可疑。而且他刻意打听我的行踪，更不对劲。”“会不会是‘暗渊’的人换了身份？”林潇渺问。“不像。”玄墨摇头，“‘暗渊’行事诡秘，不会如此高调。倒像是……某方势力想试探虚实。试探你的技术，也试探我是否真的‘废了’。”林潇渺沉吟片刻：“不管是谁，他们既然盯上了核心技术，就不会轻易罢休。上次是偷，这次是买，下次呢？”“我会加派人手，盯死这个周渊和他的人。”玄墨道，“另外，让阿豹加强巡逻，尤其是仓库和试验田。”当夜，月隐云后，天地间一片漆黑。农庄外围的哨楼上，两名护卫正警惕地扫视四周。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被同伴肘击提醒。“打起精神，庄主说了，最近不太平。”“知道了知道了……”话音未落，一阵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护卫一愣，下意识吸了吸鼻子，“什么味……”话没说完，他身体一软，缓缓倒下。同伴惊骇，正要示警，同样被那股气息笼罩，无声无息地滑落在地。黑暗中，几个鬼魅般的身影翻过外围栅栏，落地无声。他们身着黑衣，脸上涂着诡异的纹路，眼中泛着淡淡的暗红微光，动作僵硬却迅捷，如同牵线木偶。为首之人抬起头，望向夜色中沉睡的农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语：“活捉林氏……毁田……取种……”身后的黑影齐刷刷点头，分散潜入。然而，他们没发现，农庄外围的几棵大树上，数双眼睛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玄墨早已布下暗哨，等的就是这一刻。黑影们刚潜入农庄外围的试验田区域，脚下忽然一软——看似平坦的田埂，竟藏着一个个覆盖薄土的浅坑。坑底铺着尖锐的竹签和某种黑色的粉末，踩中的黑影惨叫未及出口，黑色粉末遇风自燃，腾起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没他们的小腿！“有埋伏！”为首黑影低吼，正要命令撤退，四周忽然亮起无数火把。阿豹带着护卫队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放！”阿豹一声令下，护卫们齐齐掷出一个个陶罐。陶罐砸碎，里面装着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随即被火把引燃，形成一道道火墙，将黑影们的退路彻底封死。那些黑影在火墙中挣扎，身上诡异的纹路遇到火焰，竟发出嗤嗤声响，黑气蒸腾，惨叫声愈发凄厉。有几个试图冲出，却被护卫们用浸泡过药汁的长竿戳回。林潇渺站在远处的了望塔上，借着火光看清了那些黑影的模样——扭曲的肢体，覆盖着鳞片般的角质，眼中暗红光芒闪烁。与迷雾岭中遭遇的“腐化山民”如出一辙，只是更加孱弱，像是……未完成品。“果然是‘山魈’。”她喃喃道，“但比上次遇到的弱得多。是残次品，还是……”“是炮灰。”玄墨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面色冷峻，“用来试探我们的防御虚实。真正的杀招，在后面。”话音未落，农庄西侧忽然传来轰隆巨响，火光冲天！那是新建粮仓的方向！林潇渺心中一紧，转身就要往西冲，却被玄墨一把拉住。“冷静！粮仓有坚叔带着老兵守着，没那么容易攻破。你去了反而危险。”玄墨沉声道，“他们的目标是你！西边闹出动静，就是为了引你过去，路上设伏！”林潇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玄墨说得对，她若乱了阵脚，正中敌人下怀。“那你快去西边支援！”她推了玄墨一把，“我这里有阿豹他们，还有你布的暗哨，安全！”玄墨深深看她一眼：“等我回来。”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西边的战斗异常激烈。三十多个黑衣人趁着混乱，翻墙闯入粮仓区，手持火把，见粮仓就泼油点火。然而他们刚点着两座，就被从仓库中冲出的护卫队截住。坚叔手持大斧，带着十余名上过战场的老兵，如同猛虎入羊群，与黑衣人战作一团。玄墨赶到时，战斗已接近尾声。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下几个被团团围住。然而就在此时，那几个黑衣人忽然浑身抽搐，口中发出凄厉的嚎叫，身体迅速膨胀，皮肤崩裂，涌出大量污秽的黑气！“不好！他们要自爆！”玄墨脸色骤变，厉声大喝，“所有人后退！”他内力狂涌，双掌齐出，狂暴的掌风将那几个即将自爆的黑衣人连同黑气一同推向远处空地。轰隆巨响，污秽的血肉炸开，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洞。战斗结束，农庄付出两座粮仓被焚、十余人受伤的代价，击毙来袭者四十余人，活捉三人——但活捉的三个，也在押送途中咬碎藏在牙缝的毒囊自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天色微明时，林潇渺站在被焚毁的粮仓前，看着焦黑的废墟，面色冷峻。玄墨走到她身边，递过一块从黑衣人身上搜出的腰牌——与上次在“暗渊”探子身上发现的几乎一样，只是角落多了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清的标记：一只闭着的眼睛。“闭眼……”林潇渺喃喃道，“什么意思？‘暗渊’的不同分支？还是……另一个组织？”她忽然想起那个自称“周渊”的京城商人，以及他提到的“京城几位大人”。“玄墨，你说……那个‘周渊’，会不会是故意的？”林潇渺缓缓道，“他白天来，夜里就遇袭。哪有这么巧的事？要么他通风报信，要么……他本身就是诱饵，用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的。”玄墨眉头紧锁：“你是说，他和‘暗渊’是一伙的？”“不一定是同伙，但很可能有勾结。”林潇渺转身，目光锐利，“他不是说会在北境停留数日吗？立刻派人，给我盯死他的落脚处。我倒要看看，这位‘京城来的买家’，到底在等什么。”玄墨点头，正要吩咐，一名暗卫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递上一封密信。“王爷，周渊那边有动静。他刚刚悄悄离开发往的客栈，进了城外一座废弃的山神庙。我们的人不敢靠近，只远远看到……他在庙里见了三个人，其中一个，穿着黑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目。但那人转身时，我们的人隐约看见他脖子上，纹着一个——睁开的眼睛。”睁开的眼睛！林潇渺和玄墨对视一眼，寒意从脊背升起。闭眼是来袭者，睁眼是接头人。这背后，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远处，初升的朝阳染红了天际，却驱不散笼罩在农庄上空的阴云。：（）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