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京城来客与地下暗流(第1页)
山魈袭击后的第七日,潇潇农庄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那些扭曲怪物的尸骸早已被清理焚烧,残留的污秽气息也在连续三日的阳光曝晒和草药熏蒸下消散殆尽。被毁坏的田地和屋舍正在重建,受伤的护卫也得到了妥善医治——得益于林潇渺提前准备的“加强版金疮药”和守山人送来的驱毒秘方,竟无一例感染恶化。此刻,林潇渺站在新建的了望塔上,俯瞰整个农庄。五十亩试验田的稻禾已收割完毕,金黄的谷粒晒满了新修的水泥晒场——这水泥是她用石灰石和黏土反复试验烧制出来的,虽不及现代标准,却已让农庄的仓储条件提升数个量级。远处,扩建的豆腐坊和酿酒坊冒着炊烟,新招募的村民正在老员工带领下有序劳作。“损失统计出来了。”玄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跃上了望塔,递过一本账簿,“死了六个人,伤了二十二个,其中重伤五个。田地被毁十七亩,屋舍损毁九间。但……比起他们想造成的破坏,已经好太多了。”林潇渺接过账簿,却没有翻开。数字背后,是活生生的人命。“抚恤金按三倍发放,有家小的,农庄负责供养孩子到成年。重伤的全力救治,痊愈后安排力所能及的轻省活计。”她声音低沉,“告诉他们,只要农庄在一天,就不会让他们的家人无依。”玄墨点头,这些事已安排下去。他顿了顿,又道:“另外,那个送信的……查到了。”林潇渺目光一凝:“是谁?”“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玄墨嘴角微扬,“是李主簿家的账房先生,姓周,四十来岁,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从不引人注意。”“李主簿的人?”林潇渺挑眉,“他不是和汇通商行勾结,想偷我们的种子么?怎么会……”“因为他女儿。”玄墨道,“三年前,他女儿得了怪病,浑身溃烂,县城大夫都说不治。恰好你给村里孩子治过病,他偷偷带女儿来求过你。当时你正忙着,但还是抽空看了看,开了几副药,分文未取。那孩子活下来了。”林潇渺努力回忆,隐约记得确实有这么回事。“所以他认出那些黑衣人的标记,知道他们要对付农庄,就冒险送信?”“是。他说,李主簿与汇通商行和那些‘南边客人’来往密切,他偷听到不少消息。那些‘山魈’是‘暗渊’用某种邪法催生出来的,原本只是普通的流民和乞丐,被喂了药物、浸泡过特殊液体,才变成那种怪物。”玄墨眼神微冷,“他们的目的,一是抢种子和肥料配方,二是抓你回去——‘暗渊’的上层对你很感兴趣。”林潇渺沉默。被一个邪教组织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周先生现在何处?”“我安排他带着女儿悄悄离开了,给了足够的盘缠,去南方投亲。他不敢再留在北境。”玄墨道,“临走前,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李主簿背后不只是汇通商行,还有京城的某位贵人。那位贵人对你的‘高产稻种’和‘新式农法’极为关注,但关注的方式……不太友善。”当日下午,农庄来了一队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马。一行二十余人,骑着高头大马,护着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沿着新修的官道直抵农庄大门。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白无须,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带着京城特有的矜持与傲气。“林庄主何在?”那人下马,声音尖细,“咱家是内务府采买司的,姓安,奉旨前来视察北境新农法推行情况。听说林庄主这里的‘潇潇牌’稻米和豆制品都进了州府甚至省城的铺子,特来看看。”内务府?奉旨?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来了,终于来了。“安大人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林潇渺面上不动声色,行礼相迎,“农庄简陋,大人若不嫌弃,请入内奉茶。”安公公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玄墨身上停留了一瞬。玄墨易容改装,扮作普通护卫,但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在真正见过世面的人眼中,终究难以完全掩饰。厅中落座,奉上农庄自产的花果茶和点心。安公公尝了一口茶,眼睛微亮:“咦?这茶……倒有几分意思,不是寻常茶叶,倒像是有花果香气。”“是农庄自制的花果茶,用野菊花、金银花、山楂、陈皮等晾晒调配而成,消食解暑,大人若喜欢,待会儿带些回去尝尝。”林潇渺应对从容。安公公满意点头,话锋一转:“林庄主,咱家此番前来,一是奉旨察看新农法成效,二是想问问,庄主可有意愿,将稻种和肥料之法,献与朝廷,推广天下,造福万民?”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林潇渺听得明白——要技术,而且是“献”。她微微一笑:“安大人,农庄的技术,从来不是秘密。附近十里八乡的农户,但凡来学,我们都倾囊相授,分文不取。只是各地水土不同,需因地制宜,盲目推广反而坏事。至于献与朝廷……”,!她顿了顿,语气诚恳:“若朝廷需要,民女愿选派农技熟手,随大人进京,在京城郊区择地试种,待证明成效后,再由朝廷统筹推广。这样稳妥些,大人以为如何?”安公公笑容更深了,眼中却闪过一丝异色。这女子,不简单啊。既表明态度,又不卑不亢,还提出了可行的折中方案,让人挑不出毛病。“林庄主深明大义,咱家佩服。”安公公端起茶杯,“既如此,那就说定了。三日后,咱家回京,庄主选派的人手,随咱家一同启程。至于庄主本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潇渺一眼:“若有机会,京中或许也有人想见见庄主。毕竟,这等利国利民之才,难得,难得。”安公公一行被安排在农庄客房歇息。入夜后,林潇渺、玄墨、以及从守山人村落赶来的云芝长老,在密室中紧急商议。“这位安公公,你们觉得如何?”林潇渺问。“内务府采买司,负责宫廷采买,油水丰厚,也最容易与各地商贾勾结。”玄墨对朝堂之事了如指掌,“他说‘奉旨’,但未必是皇帝亲旨。内务府由太后或皇后的人把持,也可能是某位贵妃、甚至某位皇子在背后。需要试探。”云芝长老则道:“我观此人面相,心思深沉,但未必是恶人。他看林姑娘的眼神,有欣赏,也有……好奇,而非贪婪。或许,他背后的人,确实只是想见识新农法,并无恶意。”“但也有可能,是另一拨觊觎者,用更‘文明’的方式。”林潇渺道,“汇通商行和李主簿背后有‘京城贵人’,那位‘贵人’会不会就是内务府的人?安公公此来,究竟是‘奉旨’,还是替那位‘贵人’打前站?”密室沉默。“我让人去查。”玄墨道,“我的暗卫在京城有眼线,最多十日,就能摸清内务府近期的动向,以及安公公真正的后台。”“十日……”林潇渺沉吟,“那在这之前,我们先按兵不动。派去京城的人手,要挑可靠、机灵、能随机应变的。人选方面……”“我去。”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众人转头,竟是云芝长老。“长老?”林潇渺惊讶。云芝微微一笑:“我不是守山人一族的正式长老么?名义上,我本就是‘山野之人’,进京采买山货,见识见识京城繁华,合情合理。而且,我年纪大,不惹眼,真遇到什么事,也能沉住气。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太显眼。”她说得轻松,但林潇渺明白,云芝长老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她们。“长老,此去京城,可能会遇到‘暗渊’的人,也可能卷入朝堂纷争……”“林姑娘。”云芝打断她,“守山人一族守护‘归墟之眼’外围千百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放心吧,老婆子这把骨头,还经得起折腾。”林潇渺眼眶微热,郑重点头:“多谢长老。”三日后,农庄门口。云芝长老换了寻常农妇的装束,背着药篓,带着两个农庄精选的年轻帮工——都是机灵可靠、学过一些简单农技和急救知识的后生。安公公的车队已整装待发。“长老,保重。”林潇渺握住云芝的手,轻声道。云芝反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放心。那安公公昨日私下问过我一些话,都是关于农庄日常和你的为人。我看他不像坏人,至少现在不是。不过……你也要当心,昨晚有人想夜探试验田,被我们的暗哨惊走了。”林潇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我知道了。”车队启程,渐行渐远。林潇渺返回农庄,立刻召集护卫队长和阿豹等人,加强夜间巡逻,尤其是试验田和仓库区域。那些人偷种子不成,又想派内务府的人来“光明正大”地要,如今要走了,却还有人夜探……说明至少有两拨人在盯着农庄。“玄墨。”她找到正在安排暗卫的玄墨,“我需要知道,除了内务府,还有谁在盯着我们。汇通商行、李主簿,还有那个‘京城贵人’……这些线索,必须尽快理清。”“已经在查了。”玄墨道,“另外,上次那个黑衣人虽然跑了,但我的人顺着腰牌的线索,摸到了他在州府的一个落脚点。里面发现了这个。”他递过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几个扭曲的符号,以及一行模糊的字迹:“京城·玉春班·后巷·亥时。”“玉春班?”林潇渺疑惑,“戏班子?”“京城最有名的戏班之一,常出入达官贵人府邸。”玄墨眼神凝重,“如果‘暗渊’的眼线已经渗透到那个层面……事情比我们想的更复杂。”接下来数日,农庄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玄墨的暗卫分批潜入京城和州府,探查各方势力动向。林潇渺则埋头于农庄事务,同时暗中加强防御——水泥加固了围墙,秘密挖掘了数条地道,储备了足够的粮食和药物。她还抽空绘制了一批简易的“连弩”图纸,交给信得过的铁匠秘密打造。,!第七日深夜,一只信鸽落入农庄。是云芝长老传回的消息,只有短短几行字:“平安抵京。安公公引见,见了内务府总管,乃皇后娘娘的人。皇后对农法颇感兴趣,欲召你入京一见。另有蹊跷:玉春班近日频繁出入某王府,那王爷……乃三皇子,皇后嫡出。暗流汹涌,慎之。”林潇渺看完,久久不语。皇后,三皇子……内务府是皇后的人,而皇后之子三皇子的王府,竟然与“暗渊”可能有牵连的玉春班频繁往来?这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玄墨看完信,面色也极为凝重。“三皇子……我离京前,此人还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生母虽贵为皇后,却不得圣心。没想到如今……”“会不会是障眼法?”林潇渺问,“有人故意把线索引向三皇子,想借刀杀人?”“有可能。”玄墨道,“但也不能排除,三皇子真的与‘暗渊’有勾结。毕竟,那个位置,足以让人疯狂。”两人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色。就在这时,春草匆匆跑来,脸色发白:“姑娘!王爷!试验田那边……出事了!”林潇渺和玄墨立刻赶往试验田。月色下,那片本应在休整期的稻田,竟隐隐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荧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烂的臭味,几个守夜的护卫倒在田埂上,生死不知。而在稻田中央,一个身着戏服、脸涂油彩的人影,正缓缓扭动身体,跳着一种扭曲诡异的舞蹈。他口中念念有词,声音尖细刺耳,如同鬼魅。“玉春班……”林潇渺喃喃。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停下舞蹈,缓缓转身。惨白的月光照在他涂满油彩的脸上,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林庄主。”他的声音尖细,在夜风中飘忽不定,“我家主子让我带句话:归墟将开,星钥当现。您手里的那块碎片……该物归原主了。”话音未落,他袖中甩出一团黑雾,整个人影在雾中扭曲、消散,如同从未存在过。林潇渺握紧怀中骤然发烫的吊坠,望向那片暗红的稻田。田埂上的护卫缓缓苏醒,茫然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但那股甜腻腐臭的气息,却久久不散。京城,三皇子,玉春班,归墟之眼……所有的线索,似乎正在指向同一个方向。而她手中的那块“星钥碎片”,究竟是何来历?为何这些人都想得到它?夜风吹过,稻浪沙沙作响。远处,那三颗即将聚拢的明星,似乎比昨夜又近了一分。:()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