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皇商之议与暗夜来客（第1页）

秋高气爽，稻浪金黄。“潇潇农庄”迎来三年来最盛大的丰收季。五百亩良田沉甸甸地弯着腰，豆腐坊、酿酒坊、榨油坊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烟，往来运货的牛车在庄外排成长龙。然而今日，农庄的繁忙被一道来自京城的圣旨打断。“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北境林氏潇渺，培育良种，改良农械，丰产惠民，功德显着。特敕封为‘安乐乡君’，赐金百两，绢五十匹。另，着其携新稻良种及农技典籍，即日赴京，入司农寺，为皇室专供……钦此。”传旨的太监尖细的声音落下，林潇渺跪在最前，身后是玄墨、苏夫人、春草以及农庄一众管事。“臣女接旨，谢主隆恩。”林潇渺叩首，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绸缎。太监笑得谄媚：“林庄主——哦不，该叫林乡君了。咱家临行前，陛下可是特意叮嘱，说您在农事上的本事，是国之栋梁。此去京城，前途无量啊！”林潇渺面上恭敬，心中却飞速盘算。入司农寺，为皇室专供？这听起来是恩宠，可为何偏偏是这个时候？前脚刚挫败“暗渊”的“山魈”袭击，后脚圣旨就到了，是巧合，还是……她眼角余光瞥向玄墨。玄墨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送走传旨队伍，农庄核心人员聚在议事厅。“明面上是恩赏，实则是调虎离山。”玄墨开门见山，“你入京，农庄群龙无首，‘暗渊’若再动手，我们只能被动。而且，司农寺专供……一旦你的技术成了‘皇室秘方’，再想惠及民间，处处掣肘。”苏夫人忧心忡忡：“可圣旨已下，不去就是抗旨。姑娘，这可如何是好？”林潇渺手指轻叩桌面，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圣旨要遵，但不能傻遵。第一，我带谁去？第二，留谁守？第三，进京之后，如何既不触怒龙颜，又能保住农庄的根本？”她看向玄墨：“你对朝堂最熟，说说看，这圣旨背后，是哪方势力在推动？”玄墨沉默片刻：“能让陛下跳过内阁直接下旨的，无非三个人：太后、首辅沈端、以及……我的那位皇兄——裕王。太后信佛，不关心农事。沈端精于权术，但与你无冤无仇。倒是裕王，他一直觊觎户部和司农寺的实权，而你的农庄，恰好是户部今年最亮眼的‘政绩’。”“所以，裕王是想把我这个‘政绩’捏在手里，为他所用？”林潇渺冷笑。“不止。”玄墨眼神幽深，“你入京之后，他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心甘情愿’为他效力。你若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你若同意，就成了他的人。而我……”他顿了顿，“我与裕王，素来不合。”林潇渺心中一凛。这不仅仅是调虎离山，更是借刀杀人，逼玄墨和她一起入局。是夜，议事厅的灯火亮了很久。林潇渺摊开一张北境地图，上面标注着农庄、州府、省城、以及通往京城的几条路线。“我的计划是这样。”她指着地图，“我带阿豹、春草，以及几名身手好的护卫，押送‘样种’和‘技术典籍’进京。玄墨你留在农庄——”“不行。”玄墨打断她，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裕王的目标，不只是你，更是通过你牵制我。我若不在你身边，你在京城寸步难行。”“可农庄需要你。”林潇渺看向他，“上次‘山魈’袭击虽然击退，但‘暗渊’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些‘南边客人’的底细还没查清，还有那个送信的神秘人……农庄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的人。”玄墨沉默。一直沉默的苏夫人忽然开口：“姑娘，让我和春草留下吧。”众人看向她。苏夫人笑了笑，温婉却坚定：“我跟姑娘这么久，农庄的运作、账目、人事，我都熟了。春草丫头机灵，身手也好，我们俩配合，加上老陈、老张他们，守住农庄不成问题。况且……”她看向熟睡在里屋的小宝，“小宝也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去京城，太危险。”林潇渺眼眶微热。苏夫人这是替她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可是苏姨……”“别可是了。”苏夫人难得强势，“姑娘，你是做大事的人，不能老被这些琐事绊住。农庄是你的根，我们替你守着。你在京城，只管往前闯。”议事厅内一时静默，所有人都看着林潇渺。良久，林潇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苏夫人深深一揖：“苏姨，农庄就拜托你了。”她又看向玄墨：“既然如此，你跟我进京。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件事。”“说。”“第一，进京之后，你的王爷身份必须保密，至少在摸清形势之前。你只是我的‘护卫总管’玄墨。”玄墨嘴角微扬：“正合我意。第二件？”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第二，把你那些‘暗卫’借我几个，留在农庄，暗中保护苏姨他们。还有，那个送信的神秘人，若能找到，务必查清身份——能在‘暗渊’行动前送出警告，这个人，或许是我们反制他们的关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玄墨点头：“成交。”三日后，天刚蒙蒙亮，农庄门口已聚满了人。林潇渺换上简洁利落的骑装，腰间挂着玄铁短剑，引星石贴身收好。玄墨一身深色劲装，背着长弓，腰悬长剑，神情淡然，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身后跟着六名精挑细选的护卫，赶着三辆装载样种和典籍的马车。苏夫人眼圈微红，却强撑着笑容，一桩桩交代：“姑娘，换季衣裳都在那个蓝布包袱里。这是新做的肉干，路上吃。这是云芝长老给的醒神丸，我又配了一些……”“苏姨。”林潇渺握住她的手，“我都记着呢。你也要保重，别太累。老陈他们能干的活，就让他们干。小宝要是想我了，就告诉他，姨姨去给他挣个‘皇商’的名头回来，以后他的玩具，全是京城最好的。”苏夫人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会说。”春草红着眼眶，却强忍着不掉泪，只闷声道：“姑娘，我每天都会把小宝的饭量记下来，等你回来看。还有，我会盯着老陈，不让他偷懒。”林潇渺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我信你。”老陈、老张、以及一众管事和护卫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叮嘱。最后，林潇渺和玄墨翻身上马。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倾注了三年心血的土地：金黄的稻田，整齐的作坊，忙碌的人群，还有那些从最初就跟着她、从山贼转职为“优秀员工”的老面孔。“出发。”她轻声道。马蹄声响起，车队缓缓驶离农庄。身后，苏夫人、春草、小宝，以及所有农庄的人，站在晨光中，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变成地平线上的一个小点。一路北上，秋色渐浓。沿途所经村镇，都能看到“潇潇牌”豆制品和果酒的招牌。林潇渺心中感慨，不知不觉间，自己的产业已经铺得这么远了。第三日傍晚，车队抵达北境州府——平阳城。按照计划，他们将在城中歇息一晚，补充给养，次日继续赶路。刚在客栈安顿好，便有人登门拜访。来人是州府通判周世荣，四十余岁，精明干练，是玄墨暗中发展的“自己人”。“王爷，林庄主。”周世荣见礼后，神色凝重，“你们进京之事，州府已经传遍了。有句话，下官不得不说——此去，怕是凶险。”玄墨示意他坐下详谈。周世荣压低声音：“裕王的人，半个月前就到了平阳，一直在暗中调查农庄的底细，尤其是……林庄主的来历。他们似乎查到了一些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下官尚未探明。”林潇渺心中一紧。她的来历？穿越者的身份，难道会暴露？“另外，”周世荣继续道，“汇通商行的大掌柜，半月前突然暴毙，对外说是心疾发作，但下官查过，死状极为诡异，七窍流血，皮肤发黑，像是……中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而他死前最后一晚，密会的那个人，正是裕王府的幕僚。”玄墨眼神骤冷：“这是杀人灭口。裕王不想让任何人查到他和汇通商行的真正关系。”“还有一事。”周世荣拿出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笺，“这是今日午后，有人从门缝塞到下官府上的。上面只有一行字，但字迹……很奇怪。”林潇渺接过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城南废宅，亥时三刻，若问归墟，便知真相。”字迹歪斜扭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仿佛写字的人手在颤抖，又或者……根本不是人写的。“归墟”二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入林潇渺脑海。守山人说的“归墟之眼”，观星台看到的那片黑暗漩涡……她与玄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周通判，此事还有谁知？”玄墨问。“下官拿到信笺，直接就来见王爷了，未告知任何人。”“好。此事你继续保密。多谢周通判。”玄墨送走周世荣，转身看向林潇渺，“你想去？”林潇渺握紧手中的信笺，那字迹仿佛有温度，烫得她掌心发烫。“归墟之眼”的秘密，守山人的警告，“暗渊”的阴谋……这一切，或许都与这个神秘人有关。“去。”她站起身，眼中闪过决然，“但有备无患。你陪我，带上最好的护卫。引星石、吊坠、醒神丸、还有那些特制的‘防身小玩意’，都带上。”玄墨没有劝阻，只是点了点头：“好。还有半个时辰，我们准备。”亥时三刻，城南废宅。这是一座废弃多年的老宅，传说闹鬼，无人敢近。月光透过残破的屋顶，洒下斑驳的光影。荒草丛中，虫鸣凄切。林潇渺和玄墨悄无声息地潜入。六名护卫散开，封锁了各个出口。废宅正厅，一片狼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立在厅中央。“阁下约我们前来，有何指教？”林潇渺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厅中回荡。人影缓缓转身。，！月光照在他脸上，林潇渺瞳孔骤缩——那根本不能算是一张“人”的脸！半边脸孔完好，甚至算得上清秀，另半边却如同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肌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一只眼睛浑浊如死鱼，另一只却异常明亮，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你……你是……”林潇渺强压心惊。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撕裂，如同两块砂石摩擦：“我……是给你们送信的那个人。也是……农庄地下那具尸体，曾经的……主人。”农庄地下？那具被“暗渊”献祭的尸体？“你是说……”玄墨上前半步，护住林潇渺。那人点头，腐烂的半边脸扯出一个恐怖的笑容：“我叫……韩七。老君山韩氏一族，最后的……活人。我的身体，被‘暗渊’占了，成了他们的‘祭品’。但我的魂魄，逃了出来，附在这具……将死的尸体上。”他踉跄一步，身体摇晃，似乎随时会倒下：“他们……要来了。比‘山魈’更可怕的东西。裕王……已经和他们联手。京城……有他们的内应。‘三星聚首’……只有一个月了……”“你是谁？为何知道这些？”林潇渺追问。韩七那只完好的眼中，忽然流下一行血泪：“因为……我是守山人一族，当年被逐出的……弃子。我犯了错，害死了族人，逃到老君山，改名换姓。但我血脉里，还记得‘归墟之眼’的可怕。我……不能让他们得逞。”他猛地抓住林潇渺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林潇渺感到手腕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皮肤渗入。“你……你体内……有星钥碎片？不止一块！”韩七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那只完好的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对……对……就是这个味道……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他忽然松开手，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身体剧烈抽搐，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如同活蛇般蠕动。“不……不好……他们在召唤我……我的魂魄……要被拖回去了……”韩七痛苦地蜷缩，“快……杀了我……否则……我会变成他们的……傀儡……帮他们……抓你……”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猛地僵直，浑浊的那只眼睛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完好的那只眼却迅速黯淡。他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诡异扭曲的笑容，声音彻底变了，变得阴冷、机械、不似活人：“找到……你了……林潇渺……教主说……你身上的……星钥碎片……是开启……‘圣核’的……钥匙……”他抬起手，五指指甲骤然变长，漆黑如墨，朝林潇渺咽喉抓来！玄墨长剑出鞘，一剑斩断那只手臂！断臂落地，竟化成黑烟，消散无形。韩七的身体却毫不停顿，另一只手继续抓来！“快走！”玄墨护着林潇渺后退，同时对暗处的护卫大喝，“放箭！”箭矢如雨，钉入韩七身体，却如同射入烂泥，毫无效果。“哈哈哈——”韩七发出非人的狂笑，“你们……逃不掉的……裕王府……有我们的人……进京之路……便是……绝路——”笑声戛然而止。韩七的身体骤然膨胀，嘭的一声炸开，化作漫天黑雾，笼罩了整个废宅。黑雾中，传来无数凄厉的嚎叫，仿佛地狱之门洞开。林潇渺只觉天旋地转，引星石在怀中剧烈震动，吊坠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她紧紧抓住玄墨的手臂，咬牙低语：“走……快走……”玄墨揽住她的腰，施展轻功，冲破屋顶，跃入夜空。身后，废宅完全被黑雾吞没，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影子在蠕动、挣扎、嚎叫。月色下，两人狼狈落地，回头望去，废宅已消失不见，只剩一片诡异的黑暗。林潇渺喘着粗气，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被韩七抓住的地方，赫然留下一个漆黑的、如同烙印的掌印，隐隐散发着暗红光芒。而远处夜空，三颗异常明亮的星辰，距离聚拢，又近了一分。：（）我的种田kpi通古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