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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钦差将至风雨欲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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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秋十月,“潇潇农庄”迎来了创立以来的第二个丰收季。三百亩改良稻田金黄灿烂,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腰。打谷场上,新改良的脚踏式脱粒机隆隆作响,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仓库里,新收的粮食堆成小山,空气中弥漫着谷物干燥的醇香。林潇渺站在新建成的二层了望楼上,俯瞰着这片日益繁荣的产业。农庄如今已拥有良田五百亩(新购并开垦了两百亩),固定雇工超过百人,豆腐坊、酿酒坊、酱料坊、编织坊等七八个作坊日夜运转,“潇潇牌”的产品通过合作商队,已销往北境三州十八县。更让她欣慰的是,由她主导编纂、图文并茂的《北境常见作物高产种植要点》小册子,已通过玄墨的渠道,在周边州县免费发放了数千份,实实在在地帮助了许多农户。她的名声,早已超出李家村范围,在民间有了“女神农”、“活菩萨”的称呼。然而,树大招风。“东家,这是上个月的账目汇总和各地商铺的反馈。”新任的账房先生,一位被林潇渺从落魄书生中发掘出来的年轻人赵明理,恭敬地递上账册。他如今是农庄的“财务总监”,将林潇渺教的复式记账法和成本核算运用得炉火纯青。林潇渺接过,快速浏览。利润数字喜人,但有几条备注引起了她的注意:“青州‘福瑞丰’商行再次提出独家代理被拒后,已停止进货。”“郾城县市集出现仿冒‘潇潇牌’豆腐乳,价格低廉,品质粗劣,冲击正品销售。”“曲阳县令小舅子开设的酱园,公开宣称其秘方得自‘潇潇农庄’叛逃工匠……”“商业上的小动作,越来越多了。”林潇渺合上账册,语气平静。这些都在预料之中。随着农庄产品影响力扩大,觊觎者和模仿者必然出现。她之前已经采取了防伪标记、统一包装、授权经销等措施,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东家,还有一事。”赵明理压低声音,“前日我去州府兑银,听钱庄的人私下议论,说朝廷派的巡察钦差,已快到北境了。这次巡察重点之一,便是农桑水利、新法推广。不少人都说……咱们农庄,很可能被列为‘典范’,要接受查验。”林潇渺眼神微凝。钦差巡察?这倒是新情况。“消息可靠吗?可知钦差是谁?”“应是可靠。钦差姓严,名文渊,官拜工部右侍郎,据说为官清正,但……性情古板,最重‘礼法规矩’。”赵明理面带忧色,“东家,咱们农庄许多做法,毕竟与寻常田庄不同,雇佣女工、发放‘绩效奖金’、还有那些‘考评表格’……恐会被视为‘奇技淫巧’或‘不合礼法’。”“我知道了。此事保密,我自有计较。”林潇渺点头。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若能在钦差面前留下好印象,农庄便能获得官方背书,日后发展少许多阻力。但若被挑出毛病,甚至被扣上“扰乱乡里”、“僭越礼制”的帽子,麻烦也不小。赵明理刚退下不久,庄外便传来一阵喧哗。春草快步进来禀报:“姑娘,庄外来了好几辆马车,为首的自称是青州刘氏商行的少东家刘兆安,说是慕名而来,拜访庄主,还带了好些礼物。”“刘氏商行?青州最大的丝绸商?”林潇渺记得这个名号。刘家生意做得很大,据说在京城也有靠山,之前并未与农庄有直接往来。“请他们到正厅。”来的是一位锦衣华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公子,面容俊秀,眼神却带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倨傲。他身后跟着几名管事和捧着礼盒的仆从。“在下刘兆安,久仰林庄主‘女中陶朱’之名,今日特来拜会,冒昧之处,还望海涵。”刘兆安拱手行礼,风度翩翩,话也说得漂亮。“刘公子客气,请坐。”林潇渺淡然回礼,“不知刘公子远道而来,有何指教?”刘兆安笑道:“指教不敢。实在是林庄主经营农庄、惠泽乡里的义举,以及独创的诸多物产,令在下钦佩不已。此番前来,一是结交俊杰,二也是想谈谈合作。”“哦?如何合作?”林潇渺不动声色。“林庄主快人快语。”刘兆安身体微微前倾,“我们刘家,在青州、乃至京城,都有些渠道。‘潇潇牌’的产品固然好,但局限在北境,实在可惜。我们愿出重金,买断‘潇潇’这个字号在北境以外的一切经营权!包括所有现有产品和未来新品的配方、工艺!林庄主您只需在北境坐享其成,外面的天下,交给我们刘家来开拓!利润……我们可以五五分成!”又是买断。而且胃口比汇通商行更大,直接要品牌和未来。林潇渺笑了:“刘公子好大的手笔。只是‘潇潇’二字,承载的不仅是货物,更是信誉与责任。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至于合作,农庄欢迎公平交易,按价供货,刘公子若有兴趣,可与我们的销售管事详谈经销事宜。”刘兆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林庄主,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独家经营,方能利益最大化。你们农庄毕竟根基尚浅,要想把生意做大,离不开大树遮荫。我们刘家,便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听说,朝廷严钦差不日将至,专察农桑。林庄主这里……雇佣女子抛头露面做工,还给雇工分‘奖金’,怕是有些做法,与世俗礼法不甚相符吧?若有人借此生事,恐怕对农庄清誉有损。若我们合作,刘家或可从中斡旋一二。”,!软硬兼施,连钦差都抬出来了。林潇渺面色不变:“农庄行事,皆以律法为基,以造福乡里为念。雇女子,是因她们心灵手巧,能补贴家用;发奖金,是按劳取酬,激励勤勉。此乃公平之道,何惧查验?刘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合作之事,还是按规矩来为好。”刘兆安盯着林潇渺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一声,站起身:“既如此,是在下唐突了。林庄主志向高远,佩服。礼物留下,聊表心意,告辞。”说罢,竟真的转身就走,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冷意。春草看着摆满桌面的贵重礼物,小声问:“姑娘,这礼……”“原封不动,登记入库,改日寻个由头,等价送回。”林潇渺淡淡道。刘兆安这种人,礼物不是那么好收的。晚间,书房。林潇渺将白日刘兆安到访及钦差将至的消息告知玄墨。玄墨听罢,冷笑:“刘家?他们的靠山是户部刘侍郎,与我那位皇兄……走得颇近。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借商贾之手,来摘你的桃子,或者……把你连根拔起。”“是因为高产种植法和农庄模式,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林潇渺问。“不止。”玄墨目光锐利,“你的成功,证明了一种新的可能——不依赖世家豪强、通过精耕细作和新型组织方式也能大幅增产富民。这对那些把持土地、垄断农货、靠盘剥佃户和操控粮价获利的人来说,是种威胁。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林潇渺:“你无意中,成了某些人眼中的‘棋子’。我那位皇兄,并非庸主,他有心整顿吏治、充盈国库。你的农庄,或许会被他看中,作为推行某些新政的‘试点’或‘招牌’。而反对新政的人,自然视你为眼中钉。刘家此次前来,恐非单纯商业行为,背后或许有试探,甚至……是某些人授意,想先下手为强,控制或毁掉你这个‘变数’。”林潇渺倒吸一口凉气。她只想过商业竞争和地方豪强的嫉妒,却没想到自己可能已卷入更高层的政治博弈。“那钦差严文渊……”“严文渊此人,确如传言,清廉刚直,但正因如此,极易被人当枪使。”玄墨沉吟,“若有人在他面前,以‘礼法’、‘祖制’为名,攻讦农庄,他很可能秉公办理,届时即便皇兄有心回护,也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所以,我们必须在钦差到来前,做好准备。既要展示农庄的成效,又要消除可能的‘礼法’隐患。”林潇渺大脑飞速运转,“女工问题可以解释为‘纺织作坊’、‘食品加工’等适合女子的工作,与田间重劳分开。奖金可称为‘勤勉赏’或‘节余分红’。规章制度可以包装成‘乡约民规’、‘互助合作’……”“这些都是术。”玄墨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沉,“潇渺,真正关键的是,你不能再以普通庄主的身份面对这一切了。钦差到来时,我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林潇渺心头一震。“我已收到密报,严文渊离京前,皇兄曾单独召见,除了明面上的巡察旨意,私下恐怕还交代了‘寻访隐王’的任务。”玄墨语气平静,却带着决断,“与其被动揭穿,不如主动现身。以逍遥王玄墨的身份,公开支持农庄,许多问题便不再是问题。至少,明面上,没人敢再用‘礼法’肆意刁难。”“可你的安全……”林潇渺最担心的是这个。玄墨当年被贬斥、遭遇刺杀,显然朝中有人不欲他活。“该来的总会来。”玄墨嘴角勾起一丝傲然的弧度,“躲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会会那些老朋友了。而且,如今我有了必须守护的东西。”他深深看着林潇渺,“这农庄,是你我的心血,也是未来之希望,不容有失。”接下来的几日,农庄进入紧张的“迎检备战”状态。林潇渺召集所有管事,统一口径,规范言行,将各项管理制度用更符合当下语境的方式重新诠释、记录。同时,她亲自撰写了一份《潇潇农庄陈情暨农桑改良浅见》的文书,系统地阐述了农庄的经营理念、技术改良、惠民成效,并附上详实的数据和村民证言,既摆成绩,也讲困难,更提出若干普惠性的农政建议,文风朴实,数据翔实,力求打动那位严钦差。玄墨则调动暗卫,严密监控青州刘家、汇通商行以及与刘家有往来的地方官员的动向,防止他们在钦差到来前后搞小动作。同时,他也开始为“王爷归来”做铺垫,一些尘封的旧部联络渠道被悄然激活。这一日,林潇渺正在检查即将竣工的农庄“陈列室”——这里准备展示农具演变、作物标本、生产流程模型等,以便直观展示农庄成果。庄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风尘仆仆的汉子被护卫引到林潇渺面前。“林庄主!小人是北面黑水县的粮商,常贩您的豆酱!”汉子焦急道,“出事了!我们县里突然冒出一伙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潇潇牌’的豆制品用了邪法,吃了伤身,还鼓动人去县衙告状!已经有好几家铺子被砸了!他们还扬言,下一个就是黑水县里最大的‘潇潇’经销店!小人抄近路赶来报信!”,!林潇渺眼神一寒。果然来了!而且选在黑水县,那里经销店规模最大,若被闹事,影响恶劣。“多谢报信!春草,带这位兄弟去休息,重赏!”林潇渺立刻吩咐,同时让人速请玄墨。玄墨很快赶到,听闻消息,眉宇间杀气一闪:“调虎离山?还是想制造事端,在钦差面前抹黑农庄?”“都有可能。”林潇渺冷静分析,“黑水县必须稳住。我亲自去一趟。”“不可!”玄墨断然否定,“太危险,这明显是引你出庄的圈套。我去。”“你去更不合适,此时不宜暴露武力。”林潇渺摇头,“我有办法。让阿豹带一队护庄队的好手,陪我同去。我不进县城,在城外安全处坐镇。同时,你以……匿名义商的身份,派人携带我们整理的账目、质检记录以及那份《陈情书》副本,快马加鞭,直接去见黑水县县令,陈明利害,请他务必维持秩序,严惩造谣生事者。再让赵明理准备一批货,以‘平抑物价、惠及乡邻’的名义,在县城公开平价售卖,用事实粉碎谣言。”玄墨思索片刻,点头:“此策可行,但仍需加一道保险。我让两名暗卫高手暗中随行保护。黑水县县令与我一位故旧有旧,我可修书一封,让送信人一并带去。”一个时辰后,林潇渺带着阿豹和十名精干护庄队员,乘着两辆马车,悄然从农庄后门出发,赶往百里之外的黑水县。马车里,除了随身物品,还装着几箱特制的、包装上格外醒目地印着“官府验讫”“品质保证”红印的豆制品样品,以及准备分发给当地百姓的《农桑小常识》册子。玄墨站在庄门内,望着车队远去,眉头微锁。他身旁,一名暗卫低声禀报:“王爷,青州刘家那边有异动,刘兆安今日秘密会见了州府的一位师爷。另外,我们截获一份从京城方向来的密信,用的是加密暗语,正在破译,但其中反复出现了‘北境’、‘农庄’、‘严’、‘王’等字眼。”“盯紧刘家。密信尽快破译。”玄墨命令道,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那是京城所在,也是风暴的中心。他转身走回书房,摊开纸笔,沉吟良久,终于落笔。这是一封写给当今天子,他皇兄玄烨的密信。信中,他首次正面提及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含蓄地提到了林潇渺和农庄,着重阐述了农庄模式对稳固北境、富民强兵的潜在意义,最后,委婉地请求皇兄,在钦差巡察时,能对农庄这一“新生事物”稍加回护。这封信,是冒险,也是表态。是将软肋示人,也是展示价值。信由最可靠的信使带走。玄墨走到窗边,夜色渐浓,远处农庄的灯火星星点点。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凝聚着他和那个女子的心血。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其摧毁。与此同时,疾驰的马车里,林潇渺靠着车厢,闭目养神。怀中,那枚星钥吊坠隐隐散发微温。她脑海中,却不期然闪过观星台上看到的、那幅通往“归墟之眼”的凶险星路图,以及“暗渊”那扭曲的标记。商业打压、政治博弈、邪教窥伺……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正在向她和她的农庄汇聚。黑水县的麻烦,或许只是开场锣鼓。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她手中的种子、图纸、账本,乃至腰间这枚神秘的吊坠,究竟能否在这风雨飘摇的古代,撑起一片属于她和万千普通人的安宁天地?马车颠簸,前路未卜。:()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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