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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纺车转出的新丝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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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北境大地,但“潇潇农庄”新辟的三十亩桑林却绿意葱茏,自成荫凉。林潇渺戴着斗笠,蹲在一株桑树旁,仔细检查叶片的生长情况和有无虫害。“东家,按您教的法子,分批剪枝、定时追肥,这批桑树的长势比咱们预想的还好。”负责桑蚕养殖的刘婶满脸笑容地指着不远处新建的蚕房,“头批春蚕的茧子,前几日都收了,个头大,茧层厚,出丝率肯定高!就是……咱们自己抽丝、织布的人手,实在有点跟不上了。”林潇渺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走,去新工坊看看。”农庄东南角,一座比豆腐坊、酿酒坊规模更大的砖木结构建筑已经完工。这是“潇潇纺织工坊”一期。内部按照林潇渺的设计,分为选茧区、煮茧缫丝区、纺线区、织造区和染整区,虽因条件所限设备简陋,但区域划分清晰,流程明确。此刻,工坊内已有二十余名女工在忙碌。她们大多是附近村庄的妇人,经过简单培训后上岗。选茧的仔细剔除次茧,煮茧的掌握着水温和时间,最引人注目的是纺线区——五架经过林潇渺改良的脚踏纺车正嗡嗡作响,每架纺车由一个女工操作,出线速度明显快于传统手摇纺车。“这叫‘珍妮纺纱机’……的简易改良版。”林潇渺当初画图时对玄墨解释,“当然,受材料和工艺限制,效率只有理论值的十分之一,但也比现在用的快三倍不止。”玄墨看着那结构略显古怪、却确实高效的纺车,沉默良久:“你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这种东西?”“够用。”林潇渺当时只是笑笑。此刻,她走到一台纺车前,观察纱锭的转速和棉线的均匀度(目前以纺织棉麻为主,蚕丝量少且工艺要求更高,暂未大规模上机)。“张嫂,脚踏的节奏要再稳一点,忽快忽慢会影响线的强度。”“哎,记住了,东家!”操作的妇人连忙应声。织造区则摆着三架改良过的织机,效率也有所提升。染整区还空着,几个大缸和晾晒架已备好,但染料配方和工艺,林潇渺还在试验中——她尝试用一些本地植物和矿石,结合现代色彩理论,寻找稳定且成本较低的染色方法。“纺车的产量上来后,织机还得增加。另外,蚕丝的处理需要更精细的设备和熟练工,这个急不得。”林潇渺对陪同的刘婶和工坊管事周娘子说道,“当前目标是,三个月内,实现农庄内部布匹自给自足;半年内,能有部分棉麻布匹外销。蚕丝制品,先做高端精品,打开名声。”正说着,春草小跑过来:“姑娘,玄墨公子让我找您,州府‘百工商会’的人到了,在前厅。”前厅里,玄墨正陪着三位客人饮茶。来者是两男一女,衣着体面而不张扬,气质干练。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精神矍铄的老者,姓郑,是百工商会北境分会的副会长。另两人分别是负责织造行当的赵理事,以及一位做记录的女书记。百工商会并非普通商行,而是由各行业手艺精湛的匠人、信誉良好的作坊主联合组成的行会组织,在工商界颇有威望和影响力。他们主动上门,意义非同一般。见林潇渺进来,郑副会长起身拱手,态度客气:“这位便是林庄主吧?久仰!农庄出产的豆制品、果酒、新式农具,乃至最近流传开的‘科学堆肥法’,在我北境工商界可是名声不小啊!今日冒昧来访,还望勿怪。”“郑会长言重了,诸位莅临,蓬荜生辉。”林潇渺还礼,在主位坐下。玄墨很自然地站到了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俨然护卫兼助手。寒暄过后,郑副会长道明来意:“林庄主,实不相瞒,此次商会派我等前来,一是慕名参观学习;二来,也是代表商会,向农庄提出合作意向。”“哦?愿闻其详。”“农庄的诸多新法、新物,看似分散,实则蕴含着一种……嗯,全新的经营与制作理念。尤其是标准化生产、流程分工、工具改良,对我等匠人启发极大。”郑副会长语气诚恳,“商会希望能与农庄建立长期交流。我们可以组织各行业匠人来农庄观摩学习(当然,会支付费用),农庄若有新的工具设计或工艺改良,商会愿协助推广,并按照行规给予分成。同时,商会掌握的原料渠道、销售网络,也可优先对农庄开放。”这条件相当优厚,几乎是承认了农庄在“技术创新”上的领先地位,并愿意共享资源。赵理事补充道:“我们参观过新建的纺织工坊,那改良纺车和织机,效率惊人。若林庄主愿意,商会想先订购一批这样的纺车,并聘请农庄的工匠指导安装使用。价格好商量。”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百工商会的态度,与之前汇通商行的威逼利诱截然不同,更偏向于技术认可与合作共赢。这是一个重要的信号,意味着农庄的“技术流”路线开始得到传统工匠行会的初步接纳。,!“承蒙商会看重。”林潇渺微笑道,“交流学习自然欢迎。工具推广之事,也可详谈。不过农庄初建,产能有限,纺车目前仅能满足自用。若商会需要,我们可以提供图纸和关键部件的制作方法,由商会认可的匠坊自行制作,农庄收取少许技术授权费用即可。如何?”她并不想垄断所有生产,而是更倾向于输出标准和核心技术,快速扩大影响。郑副会长眼前一亮:“如此甚好!林庄主果然胸襟开阔!”技术授权模式,既让农庄获利,又让更多匠人受益,还能加速推广,一举多得。双方就合作细节初步交换了意见,气氛融洽。郑副会长等人提出想去纺织工坊和铁匠铺实地看看,林潇渺欣然答应。就在林潇渺准备亲自带客人去参观时,工坊的周娘子神色匆匆地赶来,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林潇渺面色不变,对郑副会长歉意道:“郑会长,工坊那边临时有点技术问题需要处理,请玄墨先陪诸位前往铁匠铺和水利工地看看,我稍后便到。”郑副会长等人表示理解,由玄墨引着离开。待他们走远,林潇渺立刻问周娘子:“怎么回事?具体说。”“是煮茧区。”周娘子压低声音,“今天上午煮的第二锅茧,本来好好的,负责看火的王婶中间去了趟茅房,回来就发现灶里的火不对劲,颜色发绿,还有股怪味。她赶紧撤了柴,但那锅茧已经……废了。捞出来一看,茧子表面像是被什么腐蚀了,丝都抽不出来了。王婶吓坏了,说就离开了一小会儿。”林潇渺眼神一凝:“带我去看。”煮茧区内,空气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腥甜气味。那口大锅里的水已变得浑浊泛黄,捞出的几十个蚕茧表面失去光泽,变得脆弱易碎。灶膛里,除了普通柴灰,还散落着一些未燃尽的、颜色暗绿的碎屑。林潇渺用木棍拨弄那些碎屑,捡起一小片仔细辨认,又凑近闻了闻。“这不是普通的木头……像是某种混合了矿物和奇怪油脂的特制燃料。”她想起滦河码头那些黑衣人用的诡异绿火,心头一沉。“今天上午,除了你们工坊的人,还有谁进来过?或者有生面孔在附近转悠?”她问周娘子。周娘子努力回忆:“上午……除了咱们自己人,就是送柴的老吴头。哦,对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有个货郎在工坊外墙边歇脚,说是天热中暑,讨了碗水喝。春草姑娘心善,还给了他一碗绿豆汤。但那货郎就在墙根坐了一刻钟不到就走了,没进工坊啊。”“货郎?”林潇渺追问,“长什么样?卖什么的?”“三十来岁,黑瘦,挑着个杂货担子,卖些针头线脑、糖人什么的,挺普通。”周娘子描述着,忽然想起什么,“就是……他左手虎口好像有道挺新的疤,像被什么咬的。”林潇渺记下这个细节。“王婶离开时,灶火是谁在看?”“当时隔壁纺线区的李姐刚好过来借线轴,王婶托她帮忙看一眼,但李姐也就看了几眼,听到孩子哭(她女儿在工坊外的托管处),就赶紧出去了,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时机把握得如此精准?林潇渺走到工坊外墙边货郎歇脚的位置。这里靠近煮茧区的通风口。她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和墙缝,在几块砖石的缝隙里,发现了一点极细微的、同样暗绿色的粉末。林潇渺用油纸小心收集了粉末和灶膛碎屑,然后去铁匠铺与玄墨等人汇合。她神色如常地陪同参观完毕,将郑副会长一行满意地送走。送走客人后,林潇渺立刻将玄墨拉到书房,闩上门,展示了她的发现。玄墨拈起一点暗绿色粉末,在指尖搓了搓,又闻了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是‘阴磷粉’混合了硫磺和某种动物油脂。这东西燃烧起来就是绿火,温度不高,但有毒,且粘附性强。通常是……某些江湖下九流或者邪门歪道用来搞破坏或者制作毒烟的手段。”“又是这种非常规的东西。”林潇渺冷笑,“看来,暗渊或者他们的走狗,并没有因为上次‘山魈’偷袭失败而收手,反而换了更隐蔽、更恶心的法子。破坏煮茧,看似只是让我们损失一批蚕茧,但若在纺车、织机甚至水车关键部位做类似的手脚呢?或者,下次目标换成粮食仓库?”玄墨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是在试探,也是在制造恐慌,扰乱农庄正常运转。那个货郎,十有八九是眼线兼执行者。虎口的新疤……可能是训练或使用某种特殊武器、毒虫留下的。”“郑副会长他们今天来,会不会也在这伙人的算计之内?”林潇渺忽然想到,“如果工坊在商会参观时出事,甚至伤了人,农庄的名声和与商会刚建立的关系,将受到重创。”“很有可能。”玄墨点头,“他们越来越狡猾了,不再强攻,而是用这种阴损的渗透、破坏手段。农庄现在摊子大了,人员进出繁杂,防不胜防。”,!“被动防御永远防不住。”林潇渺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忙碌的工坊和农田,“得想办法,把他们揪出来。”“你有什么想法?”“将计就计。”林潇渺转过身,“他们想搞破坏,我们就给他们一个‘值得破坏’的目标。另外,内部排查要升级。所有进入核心区域(工坊、粮仓、试验田等)的人员,包括我们自己人,都要建立更详细的档案和行踪记录。外来人员,一律有专人陪同,不得单独行动。”她顿了顿:“还有,那个货郎的特征,立刻让阿豹带人,在附近村镇暗访。左手虎口有新疤的货郎,应该不难找。”玄墨补充:“我会加派暗哨,盯紧农庄所有出入口和围墙。另外,百工商会这边突然来访,虽可能是好事,但其人员复杂,也需留意,我会让人查查他们的底细,尤其是今天来的三位。”两人正商议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声,夹杂着惊呼和奔跑的脚步声。春草气喘吁吁地敲响房门:“姑娘!公子!不好了!试验田那边出事了!”林潇渺和玄墨立刻赶往东南角的试验田。田边已经围了一些闻讯赶来的庄户和护卫。老陈正急得满头大汗,指着田里一片稻株,声音发颤:“东家!您快看!早上还好好的,就这一两个时辰功夫,这一片……这一片的稻子,叶子全卷了,发黄,还长了这么多黑点!”只见大约两分地(约一百三十平方米)范围内的改良稻,原本青绿的叶片反常地卷曲起来,边缘开始枯黄,叶面和叶背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尖大小的黑色斑点,正在快速扩散。相邻的其他稻株暂时无恙,但看起来也岌岌可危。这绝非自然病虫害的蔓延速度!林潇渺蹲下身,小心地用竹签挑起一片病叶,仔细观察那些黑点。黑点并非虫卵,更像是……某种霉菌或腐蚀性物质的残留?她将叶片凑近鼻尖,隐约闻到一股极其淡的、与煮茧区相似的腥甜气味。“所有人退后!不要接触这些病株!”林潇渺厉声道,“阿豹,带人立刻把这片区域隔离起来,绳子围上,不许任何人靠近!老陈,准备石灰和柴火,听我命令!”她站起身,脸色冰寒,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恐慌、疑惑、担忧的表情各异。这绝不是偶然。煮茧工坊刚刚被破坏,最具价值的试验田紧跟着就出现诡异“病变”。对方的目的很明显:打击农庄最核心的“技术成果”——新稻种和纺织业。手段也升级了,从破坏生产环节,到直接攻击作物本身。而且,时机选在百工商会来访后,影响会更恶劣。玄墨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检查了田埂和附近,没有明显脚印。但下风口方向,距离这片病株三十步外的一处草丛,有轻微踩踏痕迹,草叶上沾了点泥,泥里……有类似的腥甜味。”对方是远程施毒?还是用了什么特殊器具?“能确定是人为吗?”林潇渺问。“九成。”玄墨眼神锐利如刀,“普通病害或虫害,不会如此集中、迅猛,更不会有这种古怪气味。这是针对性的生物破坏。他们想毁了你的稻种。”林潇渺看着那片迅速萎靡的稻株,心中怒火升腾,但头脑却异常冷静。损失一些稻株可以承受,但必须抓住这次机会,揪出潜藏的毒蛇。“老陈,按我说的做。”她开始下令,“第一,病株区域立刻深埋,覆盖大量石灰,上面用柴火烧过。第二,相邻未发病区域,喷洒我特制的高浓度‘除菌液’(实为一些具有杀菌作用的植物提取液)。第三,通知所有人,近期所有水井、水源,取用前必须经管事检查。第四……”她转向玄墨,声音压低,却斩钉截铁:“今晚,我们‘守株待兔’。他们既然出手了,很可能还会来确认成果,或者……继续下手。试验田和工坊,设双重埋伏。”玄墨点头:“我带人负责试验田。工坊那边,让阿豹带护卫队埋伏。你……”“我?”林潇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去准备一点‘特别’的礼物。他们不是:()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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