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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裂痕与新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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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退“山魈”袭击已过去月余,农庄的修缮与扩建基本完成。为犒劳众人、提振士气,林潇渺特意在新建的晒谷场上办了场简单却热闹的庆功宴。篝火燃得正旺,架上烤着两头肥羊,大锅里炖着农庄自产的蔬菜和豆腐,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欢声笑语。护卫队员们大声说笑着当日的战况,妇孺们忙着分发碗筷,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闹。就连一向严肃的玄墨,此刻也坐在主桌旁,看着眼前景象,冷硬的侧脸在火光映照下柔和了几分。林潇渺端起一碗自酿的米酒,起身环视众人,扬声道:“这碗酒,敬所有为守护家园出力的兄弟姐妹!没有你们,就没有今天的农庄!往后,咱们劲往一处使,让这日子越过越红火!”“敬庄主!”众人轰然响应,纷纷举碗。就在这气氛最热烈之时,负责外围巡逻的一名护卫匆匆跑来,在阿豹耳边低语几句。阿豹脸色微变,立刻走到林潇渺和玄墨身边,低声道:“庄外三里,发现不明车马踪迹,约十余骑,停在官道岔口,似在观望,未有靠近迹象。看装束……不像普通商旅或匪类。”欢庆的气氛为之一滞。玄墨放下酒碗,眼神瞬间恢复锐利:“什么方位?马匹形制如何?”“西北方向。马匹高大,蹄铁声整齐,骑手坐姿挺直……倒像是军中习惯。”阿豹答道。军中?林潇渺与玄墨对视一眼。北境驻军如今由玄墨旧部暗中掌控,若有军马前来,不该如此鬼祟。难道是朝廷其他派系?或是……伪装成军士的其他人?“继续监视,不要惊动。”玄墨沉声吩咐,“加派两组暗哨,扩大警戒范围。”“是!”阿豹领命而去。篝火旁的众人虽未听清具体内容,但见阿豹匆匆而来、庄主与王爷神色微凝,也隐约猜到可能有事发生,喧闹声不由得低了下去。林潇渺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碗,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没什么大事,外围一点小动静,护卫队会处理。大家继续吃喝!今日不醉不归!”她必须稳住人心。气氛重新活络,但那股隐隐的不安,已如投入静湖的石子,荡开了涟漪。次日清晨,那队神秘人马竟径直来到了农庄大门外。为首的是一名三十余岁、面容冷峻、身着锦袍的男子,腰佩长剑,身后跟着十余名精悍随从,皆骑骏马,带着数辆遮盖严实的马车。“我家主人听闻‘潇潇农庄’近日挫败匪类,特备薄礼,前来道贺。请通禀林庄主。”锦袍男子声音平淡,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守门的护卫不敢怠慢,连忙通报。林潇渺与玄墨来到庄门前。玄墨一眼便认出那锦袍男子腰间悬挂的玉牌形制——竟是宫中内务府直辖的“皇商”标记!且级别不低。“在下姓赵,单名一个‘铨’字,忝为‘内织造局’北境采办管事。”赵铨见正主出现,拱手行礼,态度不算倨傲,却也毫无寻常商贾的谦卑,“奉上命,前来与林庄主洽谈一桩买卖。”内织造局?专供皇室和勋贵织造用料的机构?林潇渺心思电转,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赵管事,有失远迎。只是不知,我这小小农庄,有何物能入内织造局法眼?”赵铨挥手,一名随从掀开最近一辆马车的篷布。里面并非绫罗绸缎,而是整整齐齐码放着的——棉花?而且是品相极好的长绒棉!“听闻林庄主擅育种、精农艺。”赵铨指向棉花,“此乃西域新引的‘白叠子’,宫内贵人们颇喜其织物之轻柔保暖。然其在北境试种,总不得法,产量低且易病。上峰知林庄主有改良稻麦之能,故特命在下携籽种前来,请庄主试种培育。若能成,宫内必有厚赐,日后北境‘白叠子’专供之权,亦可交予农庄。”这份“贺礼”与“买卖”,来得突兀,却又诱人至极。若能攀上皇商专供,农庄地位将截然不同,许多麻烦或许迎刃而解。但林潇渺嗅到了一丝不寻常。内织造局为何突然找上门?仅仅因为农庄名声?时机也太巧了,恰在击退“山魈”、显露一定实力之后。玄墨上前一步,淡淡道:“赵管事远道而来,辛苦。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请先进庄歇息,容我等商议后再作答复。”将赵铨一行人安置在客院后,林潇渺与玄墨立刻回到书房,屏退左右。“你怎么看?”林潇渺直接问道。玄墨眉头紧锁:“内织造局直属宫中,但近年颇受几位皇子及其背后势力影响。赵铨此人,我略有耳闻,是五皇子母族举荐的人,行事干练,背景却不简单。他突然携重礼前来,绝不仅仅是看重你的农艺。”“五皇子?”林潇渺对朝堂格局了解不深。“当今圣上年事渐高,皇子间明争暗斗日渐激烈。大皇子居长,三皇子母族显赫,五皇子……看似低调,但近年来通过掌控部分皇商和内务渠道,财力与影响力增长很快。”玄墨压低声音,“我怀疑,他们不仅是想得到稳定的优质棉花供应,更可能……是想借皇商之名,在北境插下一枚钉子,监控局势,甚至拉拢或控制新兴势力。你的农庄,近来风头太劲了。”,!林潇渺心下一凛。果然,利益背后是更复杂的政治算计。“他们是否可能与‘暗渊’有牵扯?”“目前尚无证据。但朝中某些势力,为了夺嫡,与域外邪教或隐秘组织暗通款曲,并非没有先例。”玄墨语气沉重,“‘暗渊’活动频繁,朝廷不可能毫无察觉。有些人,或许想利用这股力量,或者……想从中分一杯羹。”“那这棉花,我们种还是不种?”“种,但要有条件地种。”玄墨目光锐利,“可以接下这单生意,但要谈清楚:籽种由他们提供,农庄负责试种,成功后的收益分成、专供权的年限细节必须白纸黑字写清,最好能请州府或可靠的第三方见证。同时,农庄内部事务,尤其是核心技术,必须严格保密,不得让皇商的人过多插手。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获得官方庇护和更广阔的资源,但也要划清界限,防止被蚕食控制。”林潇渺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我总觉得,赵铨此行,或许还有更深的目的……”话音未落,书房外传来春草刻意放大的声音:“赵管事,您怎么到这边来了?庄主正在处理事务……”紧接着是赵铨平静的回应:“无妨,赵某随便走走,熟悉下环境。不知庄主何时方便详谈?”林潇渺与玄墨交换了一个眼神——来得真快。午后,林潇渺陪同赵铨参观农庄,玄墨以“护卫统领”身份随行。赵铨对整齐的田垄、高效的水利系统、分工明确的作坊啧啧称奇,问了不少技术细节,林潇渺均以“祖传经验”、“乡民智慧”等含糊带过,或巧妙转移到管理方法上。行至一片预留的休耕空地,赵铨驻足,指着地道:“此地土质、光照、水源皆不错,可用作试种‘白叠子’的第一块田。林庄主以为如何?”林潇渺蹲下抓了把土,仔细捻看:“土质尚可,但需深耕,施足底肥。棉花喜光畏涝,此地排水还需进一步改善。赵管事提供的籽种,可有具体的种植要领和习性说明?”“有,稍后奉上。”赵铨点头,话锋却忽然一转,“赵某一路行来,见农庄规划井然,防御工事亦颇具章法,更听闻前些时日挫败了百十人的悍匪袭击。林庄主真是文武全才,令人佩服。不知庄中护卫,是招募的乡勇,还是……另有训练之法?”果然开始试探了。林潇渺面色如常:“都是附近村子里的青壮,为保家园,自然用心。至于训练,不过是些强身健体、协同防卫的土法子,比不得军中精锐。倒是多亏了玄墨统领,他昔年走南闯北,见识过些阵仗,指点了几手。”赵铨看向一直沉默跟在后面的玄墨,似笑非笑:“玄统领气度不凡,倒让赵某想起一位故人。不知统领祖籍何处?从军几何?”玄墨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山野之人,不足挂齿。曾随商队做过几年护卫,谈不上从军。赵管事过誉了。”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似有无形的较量。赵铨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谈起棉花收购的预期价格和运输安排。但他的眼神,却几次状似无意地扫过农庄后山的方向——那里,正是通往守山人村落和迷雾岭的隐秘路径所在。是夜,万籁俱寂。林潇渺处理完文书,正欲歇息,窗棂上传来极轻的“嗒”一声。她警觉望去,只见一支细小的竹管被从外投入,落在桌案上。拆开竹管,里面是一张卷起的薄纸,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棉种有异,勿入良田。赵非仅为棉来。”字迹潦草,与上次警告“山魈”来袭的信笺如出一辙!林潇渺心头一震,立刻起身,小心收起纸条,吹熄灯火,悄声出门,直奔存放赵铨带来的棉花籽种的临时库房。库房门口,本该值夜的一名护卫倒在地上,昏迷不醒。库房门锁被利器撬开!林潇渺心中一沉,闪身入内。借着月光,只见那几个装满棉籽的麻袋依旧堆在原处,但其中一个袋口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她快步上前,伸手探入袋中,棉籽冰凉干燥,但当她抓起一把凑到鼻尖细闻时,却隐隐嗅到一股极其淡的、类似于药材腐败的怪异气味,与她认知中健康棉籽应有的清新气味不同。果然有问题!她正欲取些样本仔细检查,门外忽然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林潇渺立刻屏息,闪身躲入库房角落的阴影中,手握住了袖中短剑。门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蹑手蹑脚潜入。他们目标明确,直奔那被翻动过的麻袋,其中一人掏出一个小瓷瓶,似乎想将瓶中液体倒入袋中。就在此时,库房外突然响起一声厉喝:“什么人!”紧接着是兵器出鞘声和打斗声!库房内的两个黑影大惊,顾不上再动作,立刻转身向外冲去,与闻声赶来的护卫撞个正着!短暂而激烈的交手后,一人被擒,另一人却仗着身手高明,硬生生冲破阻拦,消失在夜色中。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被擒者眼看逃脱无望,竟毫不犹豫地咬碎了口中某物,顷刻间口吐黑血,气绝身亡。玄墨与林潇渺先后赶到现场。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库房内被动了手脚的棉籽,玄墨脸色阴沉如水。“死士。”他冷冷道,蹲下身检查尸体,从其怀中搜出一块与赵铨腰间形制相似、但色泽略暗的玉牌,以及一个空了的、仍残留刺鼻气味的瓷瓶。林潇渺将那张警告纸条递给玄墨。玄墨看完,眼中寒芒更盛:“赵铨带来的队伍里,混进了其他人。目标不仅是棉籽,恐怕更是想制造事端,栽赃农庄,或者……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底细。”他站起身,望向客院方向:“赵铨现在何处?”一名暗卫现身禀报:“赵管事及其随从均在客院,似乎已被惊动,但未出院子。”“看住他们。”玄墨下令,随后对林潇渺低声道,“棉籽需立刻秘密处理掉,换上山庄自留的普通棉种替代,明日照常与赵铨商议试种事宜,装作无事发生。我倒要看看,这场戏,他们还想怎么演下去。”林潇渺点头,望着地上死士的尸体和那袋可能被污染的棉籽,心中疑云更深:那个两次传递警告的神秘人,究竟是谁?是敌是友?而赵铨,在这件事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夜色浓稠,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悄然罩向这片欣欣向荣的田野。(第172章完):()我的种田kpi通古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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