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心(第1页)
不悔心
也算是二人好命,在落难之际遇见了沈成花。这飞天崖底的无边原野上只有他们一户人家,盖了一间庄子,想来从前也是富贵人家,只是厌世了,便到这清净无人的地方避一避。
沈庄不大,仆人不多,只住着沈成花及夫人雍氏,还有他们的独子沈妙手。至于为何在雪原上找到了崔、南二人,庄主沈成花颇有意思,说是闻见了青涯和乌涯的味道寻来的。
沈太太为人和善,通晓医术,在她调理之下,南山的身体好了许多。离坠崖已过去了快十日,官府的人还没有找来,大雪封山,这一带群山连绵,褚桢想要找到他们是极难的。
崔劢一直都有这样的念想,此时便趁机提了出来,“我们不如就此离了朝廷,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去吧。”
“你我身上的毒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靠黑水丸活着。”南山正倚在**,手中抱着熏香手炉,“再说了,我也放心不下我家小姐。还有罗在他们,你也不管了吗?”
“你不过是放不下薛勉的那点事情罢了。”他一句话戳破了她的心思,她垂下眼睛默默不语了。
雪夜里烛光很淡,崔劢看看她,劝道:“朝局太复杂,就算是我也不能参透。你说说,此次刺杀,你为何那么快便赶来了?”
“是有士兵回报的,陛下在鹦鹉岭飞天崖遇刺,我寻着马蹄印找去的。”南山照着回忆答他。
“那几日雪那么大,漫说是博山上,就连莽山的各处我都叫不出名字了,这是如何认出的鹦鹉岭,又是如何认出的飞天崖。”崔劢的话令她心惊胆战,褚桢派出去求援的人,如此精准地知道此次行刺的地点。
“你是说——”她不敢说出口来,这是说褚桢明知有人要来行刺,却放任他们来了,他在陪这些刺客演一场戏,却做了万全的准备好不让自己丧命。
她努力回忆这场刺杀的前前后后,先是韩隽收到了突厥人的指令,而后又因他的迟疑,突厥杀手并没有进入到猎场之中。
她再回想那日的刺客,蒙面所露之处不是高鼻深目,说话是纯正的官话,使的剑法是中原武功,行刺的并不是突厥人,而是另一队汉人。
这些汉人刺客从何而来,听命于谁,思来想去,也只有薛勉有能力也有可能豢养这样一批杀手。薛勉如此精密又谨慎的人,怎么会叫刺杀计划被褚桢知道呢?
若不是薛勉自己亲口和褚桢说的,那便是这批刺客中有人泄了密。可薛勉这样的老狐狸,教崔劢吃了金口良言丹,又怎会放过要为自己卖命的刺客,刺客是绝不会泄密的。
除去薛勉,宁王褚舆或许也知道此次计划,他已和突厥人合伙要叛乱了,又怎会放过这个除掉褚桢的天赐良机。褚桢究竟是如何知道有人要来行刺的,是谁泄了密。
崔劢看她陷入沉思,不禁摇头,淡淡说道:“我时常怀疑,薛勉到底听命于谁?”
他还想说,却被南山抬起手按住了嘴巴,“别再说了,我可不想你金口良言丹一发作,死的模样很惨。”
崔劢的问题,算是撩拨起了南山的心思,她曾经坚定不移地相信薛勉是为褚舆做事的,可时至今日,她又不得不好好问一问自己,薛勉究竟站在哪一边。
崔劢看她又眼神放空地发呆,有些不满,他不想教她再想朝堂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便俯身用吻打乱她的思绪。
他这招极管用,不仅能在南山发脾气时用,也能在她不专心时用,咬一咬她软如春花的嘴唇,再用舌尖拂过她编贝般的牙齿,扫动她湿软如贝的口腔,她总能红着脸安静下来。
“冬月十八,万事皆宜。本想今日去季府提亲的。”崔劢抬起身来,仔细地拂开黏在她唇角的细发。
“你着什么急。”南山翻身,在**躺平了,拿脚一踹被子,再抬腿一扬,这抬腿盖被的功夫她练得极其精熟。
“我就是着急。”崔劢一皱眉,抬手将被褥掖到她的下巴处,有些闷闷不乐地脱掉外裳也钻进被子里来。
知道南山舍了命去救他时,他便扭上了一股横筋,他一定要娶她,越快越好,这样就不会有人再来夺走她了,他对她万般好也都是名正言顺的。
崔劢较上劲时同个孩子一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平日里最不会着急的人此刻比谁都急,紧紧圈着南山问道:“你不会反悔吧?”
“不会——”她拉长了声音哄了哄他,又说道,“你再问我就反悔了。”
“你不会。”他笃定的一句,边说边将脸埋进她的颈间,细细地吻起了她的脖颈。
“嘁。”她报复般地抖抖肩膀,将他推到一边去,自己朝左侧卧,正对着崔劢的眉眼。他俊朗的眉,形状漂亮目光深沉的眼睛,那深不见底的湖水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