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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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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一起,一树一树亮了又暗,缭乱的新旧交替中,教两人的面庞明灭闪烁。嘈杂的欢呼声远远传来,随着烟火升起的喝彩声一浪一浪,逐浪而高。

“王爷的愿望,便留到来生吧。”她说着,信手抽出剑来,“唰”的一声利落轻响,环绕着薄薄血雾的鬼王利剑垂在她身侧,剑身上闪这烟火的光。

“是吗?”褚舆抬手掩住嘴角邪恶的笑,他一双眼尖利的盯着南山,忽然得意地懒懒一眨,“今日真是好日子,灯笼满城,烟火阑珊。”

南山一皱眉,她忽然听见烟火杂乱无章地炸开,城中传来隆隆的爆炸声音,一时间,令人惊心动魄的轰响从周遭角落里钻了出来。

她一瞬明白了褚舆为何要炼丹,今夜宁王府又为何空无一人。他炼丹,只为做这些烟花火药,趁今夜赏灯之兴,搅弄出一个火海与乱局。

他也在元宵夜动手了,他筹谋了许久的计划,他惦记了许久的龙椅,不仅南山没想到宁王谋反会来得如此快,恐怕褚桢也没想到。

她皱起眉,只有杀了眼前的人,才能叫这场动乱平息下来。

烟火变作炮火,灯笼变作火海,人间佳节堕入地狱之中,哭喊四起,褚舆在这慌乱的危城中笑魇如花般:“本王的宴会,可要比宫中的好看百倍呢。”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烟竹爆炸的声音如惊雷一声,砸的人心一惊。他身后的屋里忽然传来婴儿的啼哭,他烦恼地转身:“小祖宗又被吓到了呢。”

刹那间,一道黑红的剑影划破了夜风,剑影落下时,从侧边杀出的白虹一道截住了她手中的鬼王利剑。褚舆从容地走入那间屋子中,背影消失在屋门口。

素霓金剑正气逼人,南山不得不退一步,暂且收回剑来。她听见四周传来脚步声,环顾一下,只见八个童子打扮的少年将她团团围住,若要算上手持素霓金剑的朝青,则正好九个。

九九归一,道法自然,看来这九人同那素霓金剑一般,都源于真君派。南山没有等闲功夫去想武林门派为何牵扯在朝堂中,她只想尽快打破眼前的僵局。

九人中,自然是朝青功夫最高,若是九人要摆阵法,一定是围绕朝青来摆。她想到这点,提起剑来,一剑朝朝青刺去。

肩上虽有旧伤,可这段时间来她勤于练习,此时用起剑来,亦不输曾经的风采。南山一剑既出,凌厉的刺破夜风而来,她主动出手,也逼九人提剑应战。

真君派的剑阵,环环相扣,人人呼应,以进为退,柔中带刚,南山心中早已有准备的,可却不想这九人有那么难缠,正好似在与九个陆耽对战似的。

八个童子剑影闪烁,她若剑多进一分,他们便退一分,若她退一分,他们再多进一分,八柄剑穿针引线,在夜中织出了一个天罗地网,将她紧紧缠绕。

而朝青,他手持素霓金剑,一招一式都朝她要害而来,白剑在月下尽情闪耀,一时竟压过了她的剑光。

南山要躲过罗网的追缴,又要抵挡朝青的攻势,手中的鬼王利剑也教她不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刻谨记住万阳心法的要诀,她有些力不从心,却尽快稳下神思。

天下并无无敌的剑,也无无敌的人,更无解不开的困局,她细细观察这九人摆出的阵法,一招一式的共鸣,她渐渐悟出,她陷入如此境地,是被网困住了手脚。

她手持鬼王利剑,要打过朝青应是不难的,如今她打不过,正是因为八个童子牵引了她太多精力。

她忽然皱眉细目,若不顾一切地出剑,若不管那八个童子——电光火石间,人声鼎沸中,混沌的炸裂声此起彼伏那刻,千万冤魂拧做了一颗红色流星。

流星闯出了八把剑织成了的枷锁,朝青只感到那一颗流星闪烁晃眼,只是眯眼的瞬间,她的剑尖便已到了他的额前。

那血色的剑气太狠,地狱中的魂魄呼号着朝他涌来,朝青只能拼尽全力向后迈出一步。阴魂们缠绕住了他的剑,教他呆滞在原地。

他仿佛已看到那把剑刺穿自己的模样,他从未见过那么快的剑,快到他来不及眨眼,来不及思索,剑未到,他却已经预料了自己的死期。

在死面前,他忽然一句大喝,惊恐催起他凝滞的手臂,他闭上眼横剑一挡。一声尖锐的响声如涟漪般环环散开,素霓金剑同鬼王利剑刹那拼命相交,两剑都断成了两截。

南山右手持鬼王利剑垂下,左手便即刻抬起,风息静止的瞬间她便拔出了背上的青涯剑,青色剑光笔直一道,朝青睁眼站在原地,扑通一声倒下了。

她身姿忽然在月下静止,八道细细的剑伤一同在她身上绽开。剩下八人并没有因为朝青的倒下而退缩,他们提剑又战,可惜主心骨没了,南山只用一招便破了他们的阵法。

烈烈的火声和被火烧红的天告诉南山,时间已经不多了,不知城中是怎么一副惨烈景象,妙觉庵的情况又如何,她来不及细想,一把推开宁王刚刚走进的屋门。

褚舆看见她提着沾血的剑走进来,眼睛微微一睁,又淡然垂下,他喝一口热茶,伸手不紧不慢的摇着身旁的摇篮:“南大人不愧为天下第一。”

南山看他一眼,目光又落在那摇篮中的婴儿脸上,那是褚舆唯一的孩子,是个不知名的侍妾诞下的。看在那孩子熟睡的模样,她不禁生出恻隐之心。

她手中剑摇晃了一下,最终被她收入了剑鞘:“若我放王爷走,王爷会走吗?”

“本王为何要走?”褚舆一眯眼睛,好似嘲讽她过于天真一般,“你只看见本王被你困住,却不知道外边已是本王的天下了。”

“亲军、御林军、三州兵力正在千里驰援而来。大臣、宫女、后妃。”他喃喃低语一阵,忽然耸着肩大笑起来,他癫狂而又歇斯底里的仰起头来,忽又一收下巴,嘴角淡淡一抹笑,“还有徐公公。”

南山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一步,她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只见褚舆悠悠挥手,手指在鼻尖前一摆:“你以为,本王凭什么知道本王那哥哥伙同薛勉想要耍本王。”

他笑容隐去,目光狠厉的仿佛要溢出血来:“你就是现在取了本王的项上人头又如何?本王那哥哥也是要来陪葬的,你还不如成全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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