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忽西流(第2页)
罗在得了赦令,便拿着风雷剑便赶忙去找寇星凡了。
南山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这香囊里若果真是乘风散,寇星凡自己也不能逃脱剧毒的日日侵袭。不论她父亲知不知道这香囊里是什么,可他都将这个香囊交给了自己的女儿佩戴。
寇星凡脾气虽恶劣,但心性不坏,她已家破人亡了,南山不想她再知道这个香囊的真相,那样对她太残忍,至少让她对自己的父亲还是保留着原来那样的敬仰与爱戴,让她不要年纪轻轻就把所有美梦都摔碎了。
她在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让她能名正言顺地将那个香囊拿到自己手里,或是将它彻底毁掉。
南山忙了一下午,先是去大狱中找栾凤拿了些东西,又去外面酒楼中包了些吃的回来。到晚饭时分,罗在准时叫着几个孩子过来了。
同孩子们吃饭自然是真的吃饭,可近来难得有这么一个放松心神的机会,她还是打了一壶酒回来,就算是独酌,也颇有滋味。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饭吃得七七八八,酒也喝掉了半壶,南山便说道:“你们马上要走了,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们的,只准备了几件东西送给你们。”
她说着,便拿出了今天刚从栾凤那里取回的韩家锁,递到韩珍面前:“这个东西你拿着,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你拿着它,也算有个念想。”
韩珍默默不语将韩家锁接过去,捂在手心里,她又对王蔻说:“你聪颖努力,是学剑的天才,我不希望你困于一种剑法之中,就将这本《流星剑谱》送给你,望你能融会贯通,剑法大成。”
王蔻也拿到了她所赠予的东西,接下来便是寇星凡了。她手持一把匕首,说道:“这是我刚入汴城时,皇后娘娘赐我的七星匕首,我送给你,以做防身之用。”
她语罢,只见罗在还眼巴巴地等着,他见南山半天没有言语,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呢?我呢?教头没有东西给我吗?”
“风雷剑都给你了,还不够吗?我不仅不给你,还要向你讨个回礼。”她瞥一眼罗在的腰间,摊手说道,“你腰上的香囊很漂亮,不如送给我吧。”
罗在一时犯了难,他看看南山,又看看寇星凡,一咬牙说道:“教头,不是我小气,这香囊是凡儿给我的,不能送人的。”
“既然是星凡给你的,那只用问她的意思就好了。”南山把眼看寇星凡,寇星凡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正眼看她。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东西,又是她送给了罗在的信物,想要要过来,自然是不容易的,可南山态度很坚决,直直的眼神盯的寇星凡心里发怵。
她很不乐意把香囊给南山,但这段时间来蒙受南山的照顾,她又拒绝不了,只好柳眉倒竖着不耐烦说道:“那便给师傅吧,我再重新绣一个就好了。”
寇星凡虽脸上不高兴,心中却生不起气来,她认定自己是恨南山的,当初也因为父亲一句“要报仇”而留在了汴城中。可她心中的芥蒂却渐渐地没了,如何没了的,她也说不清楚。
南山从来没像父亲那样疼爱她,溺爱她,没有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也没有放纵过她骄横的脾气。南山总是教训她,练她练得那么狠,鞭子打得她那么疼,可她竟没有那么恨南山了。
她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傅了,寇星凡一皱眉,想到要离开她,忽然有些不舍了。
夜深了,四个孩子回房休息去了。南山顺利的拿到了那个香囊,她解开来看,里面装满了滑腻的白色粉末,这东西异香扑鼻,她只闻了一下,过浓的香气便让她头疼起来。
这东西她不知怎么处置,便打算再去丞相府上时,将香囊交给陆耽。
明日便是她同皇后约定好去接韩夫人的日子,出去颂优的事情,一切似乎都慢慢好转起来,都按着她所预想的路去发展。她睡的早,第二日起的也早,上过朝后立即便往交泰殿去了。
王皇后近几日忙着处理颂优的丧事,又要帮她救人,神思倦怠,脸色也疲惫起来。她倚在卧椅上养神,南山行过礼后才懒懒睁开眼,遣散奴婢,说道:“大人来的好早。”
“臣心急,让娘娘笑话了。”南山在她赐的座上坐下,南山虽然心急,可还是安安静静坐着,她眉间没有如坐针毡的焦躁,亦没有开口再次催促。
王皇后嘴角浮起一抹淡若无痕的笑,对她说道:“请大人稍等片刻,本宫刚刚遣人过去了。现在也是闲着,便说说话吧。”
南山看她成竹在胸的模样,想来事情是很顺利的,便问起七七的事情:“娘娘,七七还好吗?”
“还好吧,只是死了主子,怎么也会郁郁寡欢。”皇后软软支起身子,拿起玉签子挑了一下莲花炉,“她是颂昭容身边得脸的丫头,本宫不好直接把她要过来,便把她遣散到掌衣局,出宫时顺理成章便带走了。”
“劳娘娘废心了。”南山恭敬地道谢,又问道,“不知娘娘又是怎么把那个老女仆救出来的?”
“本宫去看了看这些突厥人,在他们住处佯装丢了钗子,只要把仆人都拉出来走一圈,找到那个汉人长相的老女仆,假装拖出去杖毙,再找个死人替她便好了。”
皇后淡淡说完,又嗤笑一下,低声道:“不过是宫里的小把戏罢了。”
正说话间,皇后身边的奴婢领着一个老太太走了进来,南山忙起身,低声问道:“你是韩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