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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鹿(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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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把信和画都收入怀中,崔劢虽在信中只说了正事,可她能感到那份两心相悦的思念紧贴着自己的胸膛。

她心中很暖,这多日来的惶恐终于退出了她的思绪,忧愁的烟雨在阳光下徐徐消散,太阳照进心里来了,把阴晦潮湿的心底烤干。

除去肩上的伤,近来的事情都还算称心,南山安心地练了会儿剑便去休息,只等着今晚四更天的丞相府之行快快来到。

午后薄暮冥冥,骤然起了风,到半夜时分,南山换上一套夜行衣出门时,天上飘飘洒洒地落下些许雪花来。

雪有没下得太大,风也扫**得温柔,倒教这场冬雪有了些悠扬的美丽。好似婀娜的可人儿,温婉地张袖扬手,在风中衣袂飘飘地旋转。

南山在这温柔的小雪中穿过万家灯火熄灭后的寂静,来到了丞相府旁。丞相府的后门处亮着一盏画梅丝绢灯笼。

那灯笼如一颗寒星坠落,却亮得温和,柔柔散出一片光晕。她上前去,拍一拍门环,黑洞洞的门打开,露出一张深浅可怖的老脸。

那老奴提着灯笼,脸上山川纵横,无一平整之处,灯光照映,更显得脸上沟壑凹凸不平。老奴不说话,佝偻着背引她往府里走。

半夜,丞相府上也寂静无声,若不是打着灯笼,就凭今夜月光昏昏,一定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转过后花园,一间屋,一斗不明夜灯,遥遥亮在夜里。

老奴引她到屋前后便悄然退去,夜色淹没了人影,只有那盏灯笼还飘在夜里一乍一乍地发亮。

南山敲开了门,只见王澹在屋中等她,屋中还有另外一人,紫色衣服,烟云软剑,一双美丽的眼睛流光溢彩,是世上任一女子也比不上的绝艳。

这人她很熟,正如她所猜测,陆耽的确在丞相府上。他虽遭到追捕,可也没有半分的邋遢,依旧是从前那般仪表光鲜,甚至于还堆着笑说道:“南大人,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陆大人。”南山握紧了剑,朗声答他,她此刻还不知这二人到底是敌是友,找她来又是为了什么,故而绷紧了神思,不敢有半分松懈。

王澹自然看出了她眼底的警惕,便说道:“南大人,我等并无恶意,虽然从前和你交恶,但此次请你来,的确是有大事商议。”

“我的诚意,想必丞相大人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丞相大人和陆大人有多少诚意。”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一声嘶哑声音,喊了她一声“先生”。

那声音有几分熟悉,却又有几分陌生,她回头一看,心神恍惚,竟看到韩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他四肢完整,脸色红润,只是脸和颈上有几道丑陋的伤疤。

南山喜难自禁,却又感到疑云将她围聚,她的心情真可谓又惊又喜,甚至于还有一些恻恻的害怕。

韩隽如何又会出现在丞相府上,她回头一细眼睛,看着王澹,只见王澹隐隐笑着,说道:“南大人,这便是我的诚意。”

南山一时理不清这是怎样一回事,无数种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只听陆耽说道:“我早知薛勉要除掉我和崔劢,便一直在找退路,谁知薛勉动手太快,在莽山猎场便诬陷我和季伉合谋行刺陛下,我只能逃入了山中。”

他艳艳一笑,抬眼凌凌看她:“恰巧在山里遇到了你家姑爷,他虽被树枝刺坏了嗓子,不怎么能说话了,但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南山回头看看韩隽,他只是点点头,示意陆耽说的是实话。她朝陆耽坦然拱手道:“多谢陆大人。”

她上下仔细看看韩隽,又说道:“既然二位大人有此诚心,那便谈事情吧。”

王澹喜然邀了几人入座,他直接了当地说道:“陆大人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我也不想坐以待毙,陆大人教我找你过来,便会有办法。”

南山听的云里雾里,只能问道:“陆大人服了金口良言丹,如何能直言不讳了?”

“世间有毒药,便会有解药。”陆耽淡淡说道,“事情还得从今年年初说起。”

“今年年初,薛勉突然找来了我和崔劢,我俩太过信任他,中了他的毒,便只能为他做事。他同宁王准备除掉齐王、季伉、蔡庸和王大人。”

“可是没等他们动手,你便来到了汴城,薛勉看重你的武功,想要拉拢你,正巧你闯了祸,他便顺理成章的将你要到了巡抚司中。”

“他擅作主张留下了你,可宁王却不高兴,他觉得你会坏事,命薛勉一定要杀掉你。寇夫人案过后,宁王更是不想留着你,可薛勉好像有些不听话了,始终没有动手。”

“从那时起,我便发觉了不对劲。我一直以为薛勉是为宁王做事的,可直到我发现薛勉公干处的密室连接着承乾殿,我带着崔劢去看了那个地方,我俩商议,一定要保住在查旧案的你。”

“于是便有了齐王案中你献上反诗这一节,有了这事的加持,宁王也决定留下你,去替他闯突厥人的十八险关。”

“你查旧案查得如此顺利,是崔劢为你瞒了许多,也是因为如此,薛勉渐渐不怎么相信我俩了。他意识到我俩知道了他和陛下的阴谋,想要除掉我们。”

“不过好事是,宁王也不怎么相信薛勉了,据我所知,齐王案后,宁王的许多行动已不在薛勉的掌控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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