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蝼蚁(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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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日来——”南山话还没有说完,便被颂优的一个眼神打断了,她侧头看一看颂优的眼神的所指,是垂头站在一侧的七七。

七七是这宫里唯一知道颂优假流产的人,颂优极信任她,却也不让南山在七七面前谈论重要的事情。只见颂优侧倚在床头,叫了一声:“七七。”

七七好似没听见一般,颂优又叫了她一遍,她才慌忙抬起头,问道:“昭容有什么事情吩咐?”

“发呆呢。”颂优浅浅一笑,责备不似责备,最多算一句调侃罢了,七七眼里却有些惊慌。颂优阖眼说道:“你去催催药,怎么还没有送过来。”

七七答了一句,便赶快跑着去了,屋里人都走光了,颂优才放心地问道:“大人今日来,是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吗?”

“我想尽快安排你出宫,一来你肚子里有孩子,多呆在宫里一日都不安全,二来年前事务纷杂,最容易做手脚。”南山尽力将事情简单明了的告知于她。

“大人想怎么安排?”颂优拄着自己的额头,似乎是头晕,她忽然皱起眉头来。

“假死,我已经备好了还魂丹,你服下去睡一觉,其余交给我。”南山看她难受的紧,便低下头认真察看她的脸色,“只是你要养好身体,你这样不好,教我很担心。”

“大人不必担心,年前葬制潦草,是托假死出宫最好的时机,我明白的。”颂优的手垂下来,轻轻搭在床边,她费力地笑一笑,想要给南山吃一颗定心丸。

“教七七给你弄些想吃的东西来,我回去商量好日子,再进宫来告诉你。”南山抬手将她落至肩头的毯子拉起,盖过她的下巴处,又安慰道,“不必总想着这事,多吃多睡。”

颂优安心地点点头,嘴角挂着笑稍稍阖起了眼。事情说完,南山便告辞了,也正好教颂优休息一会儿,她在门口遇着抬着药的七七。

七七走路低着头,险些将药洒在南山身上,幸好南山眼疾手快扶稳了她:“七七,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奴婢明明好好的。”七七竟发了怒,抬着药便走了。

她这一生气,倒教南山有些莫名,南山知道她脾气大,可她朝自己发火却是头一次。或是最近她太忙吧,南山也未太过在意,匆匆要出宫去了。

她往御花园过时,遇到个一袭绿衣的丫头,说是丫头却打扮的比丫头更好一些。她想起来这是明妃身边的碧若姑娘,上次正是她抢了七七的桂花,教自己同明妃在御花园里吵了架。

明妃刚刚被降了位分,跟在她身边的碧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心情,南山也算是落难的人,她便故意往南山身边走,擦肩时狠狠踩了南山一脚。

捧高踩低,素来是这些宫人的拿手好戏,南山不打算理会她,径直便要走,不想碧若却故意找起了麻烦,阴阳怪气地嘟哝道:“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个死了爹的。”

南山猛的回过头,她怒目里映出碧若恶毒的笑来,她强忍着自己的怒火,劝慰自己不要失了风度与这种小人计较。

宫里嘴碎的人多,南山知道,她也明白世态炎凉,却不想竟有人能那么肆无忌惮的欺负到自己头上。她的心被悲痛涨满,一拂袖,一回身,便要离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端庄亲和的声音:“这是哪宫的奴婢,南大人也是你能嘲讽得了的?”

那声音四平八稳,气度不凡,南山转身一看,果真是皇后在此。她朝皇后行礼道:“臣参见皇后娘娘。”

碧若没想到自己胡乱撒个气也能撞到皇后,慌忙跪下问了安,便不敢再说话了。

王皇后一身牡丹照荷裙富贵吉祥,肩上披着雍容的白狐裘衣,纤细洁白的双手从裘衣中露出,抱着一个玉暖炉垂在身前。

她美丽容颜得体的板着,严厉的教训道:“有的人就喜欢落井下石,趁人之危,殊不知是折了自己的福寿。奴婢就该有奴婢的规矩,陛下亲封的三品大员也敢不放在眼里,是南大人脾气太好,还是你瞧不起陛下?”

碧若抖如筛子般伏在雪地上求饶:“皇后娘娘,是奴婢糊涂了,奴婢该死。”

“死倒不必了,在这跪着吧,什么时候长记性了,什么时候再起来。”她随口一说,一只手如月般垂到身侧,拿起了自己身上一块玉坠,“南大人,这坠子本宫赐给你,省得有人嫌你脸面不够大呢。”

南山不知她此话何意,赠自己坠子又是为何,只是谢恩领赏,匆匆离开这是非之地。

王皇后罚了明妃身边最得脸的碧若,也就等于折辱了明妃,当时明妃身价在后宫中直追皇后,势头与皇后比肩,谁又能想到这后境陡转,明妃也成了弃妇与笑柄。

南山并不觉得皇后的言行是故意借机踩明妃一脚,就算是装出来的,她也并不是气度狭隘之人,南山倒觉得她像是在对自己示好。

思及早晨王澹破天荒的同自己问好,又想到王皇后为自己出头,南山总觉得王家出了什么事情,教他们转变了对自己的态度。

可这仅限于猜测,她准备明日上朝时同王澹多说几句话,试探试探王家究竟有什么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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