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爷的尊臀(第1页)
姑爷的尊臀
童鹤叫南山过去,是察觉到她夜宴后的变化,他感到她有些泄气了,想她或是受了玉真远嫁的打击,却又暗自觉得她不是这样受情感羁绊极深的人。
他直白的问了她,南山也如实回答,这朝局昏沉,陛下中庸,她不想再为朝廷做事了。
童鹤少不了要劝导她一番:“南大人,我们既已知道了宁王想要谋反,若放手不管,他日宁王果真起兵,血流成河,我们夜中能够入眠吗?”
“我们所为,不过’良心’二字。不论君心如何凉薄,朝堂如何伪善,若要自己坐视不管,难道不是和他们同流合污了吗?”
所谓良心,真是虚无缥缈,全凭一己之力去维护的东西。他一语拿住了南山的要害,也点醒了她,她确是应该为了自己,也不要一时赌气,便将调查宁王谋反的事情半途而废了。
经童鹤这老狐狸一番劝慰,南大侠离开密室时已是踌躇满志,就差赋诗一首以表心意了。她认定,廉君同突厥、薛勉的联系如此紧密,从他入手,一定能抓到宁王和薛勉谋反的把柄。
廉柏衣的事情不是小事,这关乎大魏这个大家,也关乎季氏这小家,更关乎季喜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南山一人无法决断,她想先同季伉商量出对策。
回到季府时,季伉刚下早朝回来不久,在书房里看书。南山已在腹中拟好了稿子,到时候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只提廉君的事情,其余能惹祸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能透露。
书房里生着暖炉,袅袅的烟缕缕朝上飘去,青花胆瓶中插着几只梅花,点点胭脂或含苞或绽开,教这屋里一片生机盎然,同外头的冰天雪地似乎是两个世界。
她进屋很急,披风卷着风雪一同灌进屋子来,一片杂雪纷飞绕着她,门外皑皑一片亮如冰鉴反照天光,屋里反而暗了。
她一边合上门,将卷着碎雪的浩**冬风关在屋外,一边开口说道:“大人,我有些事情要请你出主意。”
季伉合起书来,问道:“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南山走上前去,沉了口气,低声说道:“大人,咱家姑爷不简单。我夜巡时发现他不仅和突厥使者有联系,还深夜去过薛勉的府邸,他根本不叫什么廉柏衣,我怀疑他到季家来目的不纯。”
季伉猛的抬起眼睛,缓声问道:“千真万确?”
“千真万确。”她极肯定的重复一遍,打消了季伉的所有疑虑。季伉忽然站起来,在屋中来回的踱步,她能听出他脚步声中的心乱如麻。
雪下得更大了,轻轻雪片坠落的声音本是无声,可千万片一同狂雨般落下,便成了厚重又沉闷的声音。他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开口时第一句话却是:“喜儿该怎么办?”
他像是自问,又像是问南山,他话音刚落,便自己给出了答案:“及时止损才是上策,叫人去请他回来吧。”
季伉还是顾忌季喜,也将廉君当做家人,他没有想到启禀朝廷,而是想要自己处理这件家事。南山有些担忧,她担忧廉君身上埋藏的秘密,是季伉根本处理不了的事情。
季老管家遣了家中仆人去卫所请廉柏衣回家,就说是季喜又闹脾气了,教他快些回来。半个时辰不到,廉君便迈进了季府的门,被老管家请到了书房之中。
他一身深绿的冬衣,戴着毛裘帽子,不疾不徐的走进屋里,朝两人问了好,才说道:“父亲叫我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季伉没有开口,也或是不知如何开口,气氛沉静,唯能听见门外呼啸的风雪声,碎雪交杂,密密的织出轰动天地的声音。她看看两人,撇开了如麻般乱的心思,说道:“姑爷,你瞒着家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她咽了口气下去,镇定自若的问道:“姑爷的臀上,是不是有个心形胎记?”
廉君抬眼看她一下,平静如水般垂下眼睛,不肯开口说话。
教人惊奇的是,季伉并没有生气,而是平心静气地对他说道:“柏衣,你来到我家也快一年了,不说别的,你有考虑过喜儿吗?”
她看见廉君的眼睛微微一动,冷峻的神色忽然有了松动。季喜真是世上极好的女儿家了,至情至性,从来都没有半分坏心,捧出心去爱他,从未真正生过他半分气。
廉君皱起眉,低沉了声音:“是我对不起喜儿。”
他的声音被雪埋了一般,没入无边的雪声里。季伉无愧是驰骋半生的老妖精,直到此刻也镇定无比,可他也无愧一位好父亲,始终先想的是女儿,是家里人:“你把所有事情如实告诉我,我才能帮你,若你觉得和喜儿的缘分到此该尽了,那你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