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傻白甜再见(第3页)
她向徐公公道了谢,徐公公引着她往偏门入殿。刚迈入殿中,她便听见王澹在一阵胡扯:“陛下,她一个江湖中人,位居千户已是荣宠。她一小小教头,夜宿宫中,入殿着履带剑,陛下宽厚,可如何堵住朝中悠悠之口!”
徐公公正要禀报,南山一抬手,止住他的话。褚桢亦看见她来了,两人眼神相触,他低头掩住自己的笑,没有打断王澹的话,反而想要叫他出出糗。
王澹见皇帝没有反驳,一时更是抖擞着精神说下去:“况且齐王案,虽说她公私分明奉上反诗,可如此卑鄙人物,又怎么能留在君侧侍奉呢?这叫什么风骨堂堂一流剑客。”
她忍俊不禁,声音明俊清朗:“属下自然卑鄙,哪比得上丞相大人的舅甥情深?”
她走上前来,故意提了提腰间的剑,而后向王澹深深施礼,“若是李涯公子写了反诗,大人自然要深藏阁中,替公子开脱,这份浓浓亲情,还真可堪忠心耿耿二朝老臣。”
王澹被她一句珠玑气得哑口无言,只能恶狠狠瞪她一眼,便像哑巴一样不说话了。
褚桢极愉悦,眉梢眼角像有初暖的风,他眼睛扫过众人,问道:“薛卿,南千户是你向朕要去的人,怎么此时也不帮她说说话了?”
看来季素的问题已经争论出结局了,此时,竟在争她的问题。
“陛下,这本就是巡抚司分内的职责,陛下向来厚爱巡抚司,只是南大人官居千户,再往上恐怕就……”薛勉按低了身子,欲言又止,他一身蟒袍流光溢彩,这是先帝许给他的僭越之荣。
“就什么?”褚桢咄咄逼人地开口,拾起桌上那本反诗,仿若漫不经心地翻动,哗啦啦的书页声在宁静的大殿中回响。
“朕记得,巡抚司同知的位置至今还空缺着一个。”忽然书册从他手间滑落,无力地跌在桌上,他放慢了声音,“齐王案,你们一个个只会做做嘴上功夫,南卿立此大功,朕岂能不奖赏?”
褚桢似乎话里有话,暗暗讽刺的音调意味深长,可他讽的不是南山,而是薛勉。
“陛下!”王澹不服,还想大声争辩,薛勉扑通一跪,硬生生以更高亢的声音打断了王澹的话。只见他匍在地上,大喊一声,“陛下圣明!”
薛勉暗暗拽着王澹退出了承乾殿,褚桢一面传人拟旨,一面招招手,叫南山上前来替他研磨。
褚桢批了一会儿奏折,拟好的圣旨被送上来给他过目,他边看着,边说道:“朕就听不得,他们一口一个小小的巡抚司教头。”
她不禁好笑,皇帝陛下竟像是在赌气一样,非要给她升个官。褚桢看完那道圣旨,扔回去,说道:“加赏蟒袍一套。”
“陛下也太孩子气了。”南山抬头看他一眼,自己都颇有微辞,加官无可厚非,可赏赐蟒袍简直是胡闹。
褚桢不以为意,侧眸看看她,“他薛勉穿得,你就穿不得?他不要以为他那些伎俩朕不知道,朕喜欢你多一点,就想叫你穿。”
他说着,扫一眼一旁的那本齐王反诗,提笔在奏折上落下一行小字。
胡闹虽是胡闹,南山心里却是暖暖的,正如这大雨后的太阳,浅浅地洒在心里。这心暖不是为了那个巡抚使同知,也不是为了那件蟒袍,而就是为了褚桢要为她出头。
从来都是南山提着剑说:“我给你撑腰。”
这回也轮到了陛下气定神闲,“欺负南大爷,那也只能是朕一个人的事情。”
她算是明白,她那日为褚桢出头时,他为何要笑了,那种高兴就是没由来的,一下子便如光照到心底了。
世间就有那么奇怪的事,南山跟着徐公公一道回的季府,而后再从府门口跨出来同一家人一起接旨。
季素年纪轻轻,上任大理寺卿,南山封了个巡抚使同知,在巡抚司里位次于崔劢。令南山没想到的是,廉君也晋了官,从卫所中一个千户官变作了指挥佥事。
一门三荣升,这是天大的喜事,唯一没有升官的季礼毫不在意,听闻消息便打着酒回来了。
南山没有喝醉,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回房后她点着烛仔细检查那枚印章。忽然间,腰间的青涯微微震动起来,仿佛受了怒气那般颤着。
她提起剑一看,剑光冷煞,万分刺眼。
南山忆起崔劢曾说过的那句话:“你还不明白什么叫一双剑吗?”
她心中一紧,是崔劢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