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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在脱险(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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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被雷吵了,罗在皱着眉醒过来,他看见南山坐在灰扑扑的光里,喊一声:“教头。”

“伤疼不疼?”她问道,回应的是罗在无声的摇头。

她心中有愧,一道闪电照亮她垂眸的侧脸,“养好了伤,不合格的八门课,跟着我补。”

出乎她的意料,罗在并没有如同从前一般油嘴滑舌地要偷懒,他低声道:“学生练。”

“教头。”他喊了她一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忽然他嘴一咧,大眼睛一挤,无声的泪从他眼角滑进发间,“教头,他们都死了。”

“学生和他们一起长大。”他泪如泉涌。

南山眼一热,喉头发苦,她故作轻松般短促地叹了一声:“男儿有泪不轻弹,哭什么。”

罗在泪流得更凶了,他抽噎着反驳:“只是未到伤心处,就哭。”

她擦擦他眼角的泪,安慰道:“那就哭吧。”

罗在毕竟还是要面子,压着声音哭得发抖,泪沾湿了半个枕头。南山没哭过,她不知道哭是什么滋味,可觉得应当是比咽泪要好受一些。

他不过十二岁,就已命悬一线,就已遭受生离死别。窗外的雨如同他的泪一般,在天地间宣泄奔流,这雨如此大,世界暗无天日般。

罗在哭累了,侧头听着屋外密密麻麻的雨声,他忽然问:“教头,你是天下第一吗?”

“算是吧。”南山低头看看他,他睁着大眼睛看着灰朦朦的窗。

“做天下第一,就能救很多人吗?”他眼神清亮,喃喃发问。

“是啊。”她答道。

他坚定不移的声音穿透雨帘,从黑暗中传出:“教头,我要做天下第一。”

南山看着他稚嫩的脸庞,他就那样看着窗,仿佛在追寻光一般。她移开目光,看着眼前的一片虚无,问道:“想学一剑乾坤吗?”

“想。”罗在点头。

“你伤好了,我就教你。”她抬起手,手捏做拳,只曲着一个小拇指。

罗在也伸出手,和她拉钩为约定,他的脸上露出笑容,正同他赴往生死局前的那般开朗。

“教头,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学生要同你说。”他眉一皱,淤血的紫红色额头也挤出一道细纹。

“什么奇怪的事?”她歪着头,问道。

“是那个被刺杀的亡命徒,我们十个人,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学生情急之下,使出了流星飒沓。”他一顿,抬起眼睛看她,“他就任我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他给了学生这个东西。”他边说着,边从贴身处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南山。

南山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细细看那半球模样的东西,那好似是一个印章,金属章体泛着乌青的光,底下刻着一个小篆写的“韩”字。

这东西的光泽与色彩南山再熟悉不过了,这同她腰间的青涯没什么区别。

“他说什么了吗?”她一下站起来,有几分不敢去相信,或许唐逢说得对,韩敢还活着。

这个任罗在杀死的亡命徒,会是韩敢吗?假若是他,他逃出六年后,为何要以金蝉脱壳之术,换一个身份继续被巡抚司追杀?

这些年他在做什么,他留下的这个印章,足以解开十八年前的谜题吗?

一时间,她脑袋里又乱又杂,她狠狠一闭眼睛,又睁开了,她一定要尽快确定亡命徒的真实身份,还要弄清这枚印章的用途。

罗在看着她的背影,同那光一般暗,“他教学生把这东西交给崔大人。”

“他原话是什么?”她按捺不住焦急,转过身来。

他沉默了一下,小心翼翼说道:“他说,给小崔劢。”

她一下攥紧了手中那东西,金属硌得她手疼,可她也未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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