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耽的千刀万剐之仇(第3页)
崔劢的话另她沉默,头更疼了,她单手拄着自己的额头,用大拇指按压着太阳穴,“崔大人,我能理解陆大人一些,如果有人害死我的师父,我也不会放过他。可他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手段呢?”
“你不是陆耽,自然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崔劢走出了狱门,突来的阳光令他的背影刺眼。
南山眯起眼睛,走到阳光下,她听见崔劢在短暂的沉默后,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
她还以为自己头疼得出现幻觉了,忍不住短促地一笑。崔劢又说道:“今年七月半,我总算能光明正大地给韩教头烧纸钱了。”
“你们好像都很喜欢他。”她跟在崔劢身后,竟也没意识到自己变得和他有话说了。
“他看着我们长大,就像我们的父亲一样,你知道一个不打人的教头在巡抚司有多受欢迎吗?”他忽然转头看着她,或是回忆起童年时光,眼里含着笑意。
“可有一天,他死了,韩二教头走了。那时我只有十岁,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多希望能帮帮他们。等我长大了,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我已经什么也做不了。”他垂下眼,笑意消失了,他忽然陷入了沉默。
太阳照着默默不语的二人,他们在寂寥的巡抚司里走着,托着一长一短两条影子。
“他为什么受到牵连?”她突然问。
“孟良是他的好友,他放走了他的女儿,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他没有说出来一个字。因为进大狱前,他咬断了自己的舌头,砍掉了自己的十指。”
南山心中猛地一震,那余韵颤着。
“那韩二教头呢?”她又问,“如今冤案昭雪了,他不再受牵连了,那就可以回来了。”
“他逃出去了六年,被追杀了六年,最终还是死了。”他偏过头,星眸垂下,“你腰间的青涯剑,便是他的。”
她不禁勾起嘴角,真是奇怪的缘分。
她提起自己的剑看看,乌青剑鞘上一线流光耀眼,她再抽出一段剑来,剑上映着她的双眼,她仿佛看见了剑中那位侠客的灵魂。
南山合上剑,不知为何,也或是一时兴起,说道:“寇夫人案还没结,可至少翻了一个孟府失火案,我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季二公子。”
她或许疯了,“崔大人,一起喝一杯?”
崔劢照常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南山以为他还是要那样无动于衷地走掉。
谁知,崔大人也发疯了。
他答道:“一醉方休。”
南山让季素以大理寺的名义,在城中张贴布告,编了一个城南破庙发现无名女尸的谎,让认识的人前来认尸,布告上自然是云云的画像。
云云的供词同样含糊不清,漏洞百出,她想这丫头也是屈打成招。可南疆商队和郑酒户确是看见了她,那或许是另一个长得像云云的女子。
从买无影蛇,到买五毒,这个女子在京城中活动过不短的时间,想来一定有人认识她。
南山的想法很好,布置好了所有事情,便果真和崔劢跑去一醉方休,两人喝到夕阳西下才互相搀着回到巡抚司。
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褚桢乱算。
想见南山的褚桢派了徐公公去巡抚司,等徐公公带着“南大人和崔大人去喝酒,喝醉了”的消息回到承乾殿时,皇帝陛下勃然大怒。
他把笔往桌上一拍,“抬也把她抬进承乾殿来!”
南山那日真的是被抬进承乾殿的,她什么也不记得,只记得自己的床忽然晃了一阵,后来便是冷,她伸手一抓,扯了一床薄被子给自己盖上。
南山自然也不知道,褚桢正蹲在她身旁给她脸上画乌龟,她抓着皇帝的外裳一扯,扯得皇帝陛下一个趔趄,若不是双手撑住,就要扑在她身上。
南大侠梦里头也还在隐隐作痛,她哼唧了一声,口里暖暖的酒香扑到褚桢脖上。
身经万战的小皇帝陛下瞬时缴械投降,白旗高举。
不等褚桢有非分之想,南山扯着衣裳一滚,顺利地裹走了龙袍一件。感觉暖和了,她睡得便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