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怒气与无奈(第3页)
他眼睛更暗了,不是那样的气恼,也没有往日的风采。他淡然转身,“老四,你送德安回去吧。”
褚熠领旨,他颇为担忧地看两眼南山,便带着吓坏了的德安出宫去了。
没有人会倒霉,巡抚司也不会。
南山被他留下了,在皇帝不言不语的沉闷气氛下,太医谨小慎微地为她包扎好伤口。
褚桢一直垂眼看着,太医如何地疗伤,南山的伤口又是如何的惨烈。他睫毛如密布阴云,挡住了他眼中的太阳。
“如何?”他忽然开口问。
太医虽是谨慎,却也不过分害怕,只是本分地答:“南大人的筋骨倒是无碍,只是要受些时日的痛,便可以好了。”
“要我爱卿受痛,那还要你们太医院做什么?”他平淡一句,眉也未曾皱一下,却把太医吓得扑通跪了下来。
果真是同胞兄弟,褚桢一下露出的喜怒无常也是一模一样的。
南山肿着的手滚烫,心中却是冷的,“我是陛下的臣子,被鞭子抽了,陛下自然关切。可那鞭子若是抽在无辜人身上,陛下又作何感想呢?被无缘无故抽了都一样,都要疼的。”
褚桢没有说话,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只是不可捉摸地看着远方。
“郡主今日敢挥鞭,是有人纵容她挥了千百次鞭,陛下既然可以容忍,为什么又要为了无法消除的伤痛迁怒一位医者呢?”
她在骂他,他听懂了,委婉一点,也可作劝谏。
褚桢没有生气,只是屏退了太医。他看一眼南山的手心,抬手抚了抚那,忽然他拇指用力按在了伤口上,“南卿,朕很喜欢你潇洒自得的样子,可你不许忤逆朕。”
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南山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疼得够呛。
满脑子腐朽思想的南大侠的确是饱受忠君理论荼毒的一代,可她并不把劝谏当做忤逆。
他的眼神忽然又像那日夜宴上一样可怖,像深渊拉扯着她的灵魂,他冰冷的吐息蛊惑般拂过她的耳边。南山嘴里挤出一个字:“疼。”
捏住伤口的手忽然松开了,她连忙把手收了回去。
再抬头时,褚桢已经笑着,眼中光彩,可堪夺目一词,“南卿,朕前几日命人整顿藏书楼,得了一本剑谱。如今想来,倒是很合适赠予你。”
南山再次确信,皇帝陛下和宁王爷确是同胞兄弟,半分杂血也没有。
跳脱的陛下忽然横空一句:“你怎么想的。”
“微臣以为,陛下还是太过纵容郡主。”
“不是说这个。”见虽未见过几面,但皇帝陛下以为自己的殷勤献得已经够明显了,可这时要他说出来,他却又吐不出字句来。
“剑谱,宫里的剑谱应当是很好的。”
褚桢气结,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忽然想起那有伤口,又慌忙地松开,“朕是说……宫里怎么样?”
宫里怎么样?宫里还能怎么样!呆滞的南大侠感到陛下的不对劲,却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对劲。
她马虎地答了一句:“宫里自然很好。”
褚桢叹了口气,或是功夫还不到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