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马上任巡抚司(第4页)
南山一跃,跳下教台,“那么想来昆吾剑法的剑式你们应已学完,可应该还不熟悉。从今日起,每到剑课,练完五次昆吾剑法的所有剑式,就可以休息。晚间饭后,再练两次,我不会来监督你们,练或不练,一个月后便可以见分晓。”
练一次昆吾剑法,要小半个时辰,满打满算下来,练五次,少则两个时辰,多则要三个时辰。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叫屈,少年们虽不说话,可南山亦能明白他们心中所想。
她少年练习昆吾剑法时,练到此处,恨了南老爷子许久,一天练七次昆吾剑法,说来轻巧,可只要一天就能教人手似断裂。可也是如此,她最终良材佳成,没有埋没天生的才华。
南山话音刚落,听见武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提着剑,神色匆匆地停下脚步,站在武院门口。
南山瞥他一眼,少年长得清秀可人,浓眉大眼,是最讨当下女孩子喜欢的模样。
“你叫什么名字?”南山问他。
“禀报教头,我叫罗在。”少年声音清朗,虽一身黑衣,可行动说话,却是芳草生烟,清新如春。
南山喜欢他这不同于沉沉暮霭的朝气,放他进来却没放他一马,“快进来吧,今天你的剑式多加一遍,我看着你练,别想偷懒。”
她看见罗在吐了下舌头,答了一句“是”,跑回了队列里,刚刚答话的青衣少年瞪了他一眼,仿佛在责备罗在不该迟到。
“好了,最后啰嗦一点。我知道你们心中会有埋怨,我是过来人,过来人要不厌其烦地告诉你们,只有把昆吾剑法练到烂熟于心,使剑这一行你们才算入门。”她背着手,腰板笔直。
她一声令下,少年们便各自练开了,没有人语,只有剑簌簌挥动的声音。南山转到罗在跟前,看他练剑。
罗在的昆吾剑法问题颇多,不是剑式记得前后颠倒,就是记少了几个动作,好在动作还算到位。
令南山在意的,是他的剑式中已有了自己的剑意,好比走笔有骨,画龙点睛,初学剑者便能有灵魂在剑,是不俗的根骨。
可她也能看出罗在习剑并不努力,若是认真学习,不会是如今的平平之姿。她频频叫停罗在,手把手指导剑式,三番五次下来,她颇因罗在浪费天赋而生气,一剑打得少年跳起脚来,“懒!”
少年摸摸自己的腿,听见她又是疾声厉色,“练!”
南山不知她此时的模样,与当年的南老太爷别无二致。
罗在练到第二遍的时候,已经能娴熟地躲过南山挥来的剑鞘,可惜南老师反手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他便只能捂着屁股干吸着嘴,一个“疼”字也叫不出来。
日上三竿时,她正因罗在小小的一点进步稍稍欣慰时,忽听见武院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南教头。”
那声音平若无风湖面,无影无痕,南山转身一看,果真是崔劢。
“哎,小孩,你来看着罗在练一会儿。”南山随意喊了一声,也不知她要喊哪个小孩,还是刚刚的青衣少年放下剑走过来。
他额上挂着晶莹的汗,瓷白的脸上一双沉静眼睛,“教头,我叫王蔻。”
南山吩咐王蔻盯着罗在练剑,自己出门去见崔劢。她以为崔劢是来考察工作的,见到他当头一句就是:“孩子们都听话,挺好的。”
崔劢斜斜看她一眼,黑色的眼睛转向前方,“四日后的马球会,你要去是吧?”
“你明明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今年的马球会,陛下要携皇后和明妃前来,齐王也亦回京,司里人手不够,你到时候也要去守卫。”
人手不够,南山想起了今早看到的两驾马车,是什么急事教巡抚司在马球会之际不得不派出人去,以致人手不够。她眨了下眼,将疑问挥出自己的脑海。
不问,不想,不看,不听,教剑。
这是南山如今的十字箴言,她抱着剑,斜倚着墙,“那你要和宁王爷说去,他的帖子,我可不敢不去。”
崔劢没有说话,南山掀起前襟迈步入武院,他淡淡的声音从后传来,“你便衣留心些,也很好。”
崔劢看来是不打算让她在马球会上好好尽兴,她回过头要发脾气时,崔劢已经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