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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崔大人(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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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跃起,出剑,行云流水般。

天边一道闪电劈下,极亮的光将黑色的剑照成白色,强烈的剑光晃疼了南山的眼睛,她抽出腰间木剑,步子飘忽地向后避让。

积蓄了很久的雷声平地惊起,“轰”的一声震耳发聩,闪电又是一道,雷又是一声,在一瞬瞬忽而亮起的光里,崔劢的剑如神出鬼没的幽灵。

南山静心应对,可手中木剑迟钝,难以与崔劢的利剑争锋。

电闪雷鸣中,雨终于倾盆泄下,那般滂沱的气势,好比九天之上的银河冲破天人之间的隔阂,奔流着涌入人间。雨势极大,风力亦不见丝毫减弱,瓢泼的雨被风吹横,斜着灌入回廊之中。

南山的一身衣裳已被打湿,日照万点金在阴雨中失掉了往日光彩,她额前的几缕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她瓷似的光滑脸上,雨珠流畅地滑落,汇到下颏尖,一滴赶一滴地落下。

雨打在她的脸上,几滴雨挂在她的长而翘的睫毛上,过多的雨珠融成细流落进眼睛里,涩得她的眼生疼。

她紧紧眯住眼睛,全力与崔劢相搏。

崔劢亦是浑身湿透,浸了雨的衣服颜色暗沉,衬出他如大理石般的面颊更为冷白。他每每动作,马靴划起一道道晶莹水浪,衣角连起的水珠打入雨中,碰出水花。

南山虽持木剑,他也毫不掉以轻心,第一与第一过招,在剑,也不在剑。

雷雨交加,刀光剑影,二人已交手了十多个回合,南山的一把木剑早被削得七零八落。明知是不可赢的,可她却没有停剑。

一道剑光闪过,南山的剑断作两截,断剑直直往下落去。她顺势将剑头踢起,一挥手中剑柄,正正将一段残剑击了出去,残剑如燕掠水,如鹰捕兽,从崔劢耳际滑过,死死钉在了他身后的窗格上。

一声净脆的声音,崔劢的剑已没入剑鞘,“你输了。”

南山心气颇高,断不会接受这样的输赢,她张开手掌抹一把脸上的水,提起那半截剑狠狠掷在崔劢面前,“崔大人真是好本事。”

“那是。”崔劢面不改色得答应,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落下,滑过紧抿的嘴唇,从下巴滴入紧贴在修长身躯上的深色衣服里,竟是别样的性感。

他淡若无味的表现教南山觉得他更加的不知廉耻,她眉头一皱,“有本事你也拿把木剑,拿一把精钢炼的剑和木剑做得什么比?你好意思吗,崔大人?你算什么天下第一?什么英雄好汉?”

南山一段连珠炮噼里啪啦地打出来,白净的脸上飞起一丝红。

雨还在下,不见有要歇一歇意思,悬在她睫毛上的雨水又要落进眼睛里,她伸手又将脸上的水抹净,在崔劢看来,好像是她被气哭了一般。

“这是教你的第一课,巡抚司没有英雄好汉。”他站在一层雨雾背后,身影模糊,声音淡漠。

“谁要你教!”她泼皮无赖般喊了一句,拧过身子便大步往回走,铮铮的脚步踏起一串水花。

“南千户,”崔劢穿过雨帘,跟在她身后,“愿赌服输。”

听到“愿赌服输”四个字,她倏尔回过头,眼睛死死盯着崔劢,“愿赌服输?你好意思叫我愿赌服输?”

话一出口,南山便后悔了,崔劢眼里好像真没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眼前这个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仅冷酷无情,还卑鄙无耻。

崔劢果真如她所想,说话“好意思”地毫无波澜起伏,“你以为薛大人为什么去找陛下要人,这是武德公的意思,是把南千户从丞相和皇后眼皮子底下捞出来的上上策。季府很干净,你亦不会有麻烦,得罪人的是巡抚司,武德公不愧为英雄好汉。”崔劢以牙还牙的一席话,气得南山一下转过身来。

他弯着些腰同南山讲话,南山转身仰面看着他,鼻尖离他仅仅一指。崔劢眼睑上雨水下滑,从睫尖上坠落,落到南山脸上,他说话时微动的唇带着寒冷气息,亦离她的唇很近。

“你!”她咬着牙,明俊的脸上带着怒意,想要说话,却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她一把推开崔劢,“我要谢,也谢薛大人。”

崔劢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第二课,巡抚司不怕得罪任何人。”

“好了,好了,啰嗦!谁说的少说话!”南山低叱了一声,垂下头来。

“必要的,我会和你讲清楚。”他独自转身,举步走去。

南山埋着头跟在他身后,心中还在生崔劢的气,可她又惦记季伉,知道这是他为自己想出的最好办法。

从前她亦在朝为官,知道这官不是好当的,哪里及得江湖的半分自在。又听崔劢说这巡抚司种种,便知这里也不是简单的地界。

崔劢带她进了回廊相交处的一间屋子,屋内整洁朴质,仅仅摆设一床一桌,靠窗处放一张窄小的梳妆台,上面有一面光影浑浊的铜镜,梳妆台旁一个歪脚木架举着一只铜盆。

“今后你便住这,司内没有什么女人,东西你便凑合用。”崔劢站在桌旁,衣服上滴落的雨水在他脚边聚了小小一洼。

南山一挤眼睛,“什么什么?这当的什么差,还不让回家了吗?”

“得空你可以回去。”崔劢看一眼桌上放的盒子,“这个,往后外出公干穿着。”

南山提起盒里的衣服一抖,这衣服她再熟悉不过了——通红的袍,大襟,斜领,宽敞袖子,两旁有直直的摆,前襟断做两截,袍子正中、后背,还有那肩袖上端及腰下,皆绣着形状似鹿,身披鳞甲,牛尾马蹄,长有肉角的走兽。

这是麒麟袍,立有大功的四品以上大员方有机会受赐。

她有些疑惑地挑眼看看崔劢,崔劢淡淡道:“这就是陛下对巡抚司的恩宠。”

南山忽然有些察觉,巡抚司是怎样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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