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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无耻崔大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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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劢对她还算不错,用马车把她和绳子载到了巡抚司。她看看崔劢上班的地方,只是皇城中一个偏僻地界,周遭荒凉,鲜有行人。

房舍不算精美也就算了,门脸却也是一道只有两门宽的寒酸矮门,上面悬一块写着“巡抚司”的木匾,也没漆金,也没贴银,普通得紧。

走进门去,司内极为广阔,却并无什么修饰,屋舍物件,都是原原本本的朴素颜色,这倒是和崔劢的个性走得一个路子。

南山再望,这里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守备的士兵尽是黑甲在身,脸上如石刻般没有表情。好了,果真都和崔劢一路货色,她如是想。

崔劢在南山前端步行走,忽然说:“松绑吧。”

南山站住,一个兵上前替她解了绳子,她动动脖子,扭扭手腕,“我还以为崔大人这样的高官,怎么也得在有正门的地方公干吧。”

他停下脚步,回过身来,拖在地上淡若无物的影子微微晃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他的眼模糊不清,“不是恩赐如潮才叫宠信,也不是甜言蜜语,才是忠诚。”

语罢,他转身,继续走着,同样的步幅,同样的速度,从未有过改变。

“嚯,崔大人倒是颇有为官的心得。”她心不在焉地背着手,这边看两眼,那边又望一阵,忽而指着庭间啄食的鸽子,仿佛找到了什么宝贝,“崔大人,你们这还养鸟呢。”

“我劝你少说话,不要乱看。”

“劝我做什么?你是官,我是囚,有什么好劝的。”南山忽然低下身子,顺手折了一根路边的野草,她双指捻动,野草在风里转着圈,她眼睛盯着草尖,不时可恶地吹一口气,压得草儿弯下腰来。

“你已不是囚了。”

南山抬起头来。

“薛大人把你要过来做剑术教头,陛下给你封了个千户。”

“嘎?”

南山正愣神的功夫,崔劢已经走远了。

南山忙在后边追,她脚步匆匆,衣袂飘飘,“崔大人,你再说一遍,我可没听清楚。”

崔劢并不答她,只是继续在蜿蜒的回廊里走着。

风吹过萧瑟的庭院,发丝浮在她的嘴角。风吹来几片黑云,天光收敛,在慢慢合聚的云中漏下几道晦暗的光线。

看来,是要下雨了。

“崔大人!”昏昏的光从天际下撒,仿佛浑浊的水雾将她围裹。

崔劢截铁般的脚步声停下,灰朦朦的光又被屋檐遮去了几分光辉,他一身衣服色泽深如墨池,唯有起伏的褶上还残留着几道微弱的光。

他头微偏,脸上棱角嵌着冷冷的光,他微垂的眼在暗处隐匿,显得更加深不见底,“从今往后,你为巡抚司办事。”

“你们巡抚司倒是霸道,我可是还没有同意的。”南山抱着手走到他旁边,皱眉看着他的眼。

没有光,她的眼也变得深沉,可偏有一星光点,在她眼中闪耀。

风声渐响,又吹起她额边的头发,几丝发在风中挣扎,拂在她好看的眼前眉间。破败庭院里的灰尘与沙屑尽数被风卷起,更叫铁灰的天色里平添许多艰涩。

“薛大人同意了。”他回过脸,不再看她的眼睛,一身孤影,背对着她。

“薛大人。”南山咬了咬牙,冷哼一声,“劳烦崔大人替我给薛大人道个谢,我们这素昧平生,倒麻烦他替我操心了。”

他刹那间回过身子,垂首,黑色的影子将她笼罩。她举目看他,双目相接,没有丝毫的怯懦和退让。

一阵软绵绵的春雷从天边滚到耳际,还未消失干净时,懒懒地又是雷声由远传来。乌泱泱的云垒起来,将天压低,几道细微的闪电在云间翻滚,如白龙入天,时隐时现。

天如暮时般黑,吹来的风更凉了,夹杂着零星的雨点。崔劢的眼比这风更凉,“你不要不识好歹。”

“黄鼠狼给鸡拜年,”她拖长了声音,“没安好心。”

“好。”他抬起头来,眼看着天边雨意渐浓,这场雨免不了要痛痛快快下一场了。

“我记得,你我的剑还没有比完。”

“怎么?崔大人想用剑来赌?”

一道闪电擦亮天空,在刹那间照亮了她和他同样白如寒冰的面庞,就在一瞬,电光照出了目光相触的杀意。崔劢起手握住了剑,“若是你输了,就好好留下为朝廷效力。”

他仿佛笃定南山会输,丝毫不提及若是南山赢了又该如何。南山行走江湖,鲜逢敌手,她从不信自己会输给谁,崔劢一句话,便激起了她年轻的好胜之心。

她抱着手,退后一步,“行啊,请崔大人替我把风雷取来也好,青涯取来也好,或是把铁剑,称手就行。”

“别废话。”崔劢提剑的手一震,黑色的剑越出剑鞘,落在他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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